阻止？此人十分狡猾，善用诡之术、揣测人心，行事隐于市，难察其踪迹。那船中祭祀所用七合鬯有问题，他们很可能要借陛祭天地一事文章，梁博中或许也牵涉其中……”他一气说完才意识到言语有失，连忙俯恳求，“末将恳请督监手相助，将贼人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再有本事，也不过只是江湖草莽，切莫因小失大。你让我动孝宁王府的人，可有确凿证据？你说那船中酒有问题，可有亲自验证？你说梁博中要以大宗伯卿的份将这酒送中，借皇帝大祭天地之时戕害文武百官甚至是皇帝，又可有实证？”

面对周亚贤一连串的质问，邱陵无法作答。

这是他为何不能将此事上报、只能私追查的原因。

时至今日，即使他已摸清了敌人行迹，但要想一击即中地抓住对方的尾，确实还差火候。

周亚贤显然明白一切，所以才会选择兵不动。

“就算一切如你所说，那七合鬯便是为天大祭准备的，他们也不会那样蠢，在运输途中便将东西全兑酒中，定是要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躲避查验。又或者要到最后一刻，待里验过后才手脚。你若贸然手，只会打草惊蛇。”

“是我考虑不周。但是……”

他话未说完，周亚贤却已迅速转换话题问。

“此番你现赏剑大会，狄墨可有与你单独见面谈些什么？”

周亚贤并未去过琼壶岛，甚至自始至终都没在这江湖中，但他随提起的每一件事都令人心惊，就好似他就在现场一般。只要他想，一切都握在那只瘦弱手掌中，无从遁形、无法逃脱。

“他确实与我私谈一番，说起了一些黑月旧事。最后……”邱陵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最后还言及要将天第一庄付我手。”

他并没有言明狄墨的旧日份，但这并不妨碍听者推测狄墨是何居心。何况以前之人朝为官的经历来说，对方未必不知晓狄墨在黑月的那段过往。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周亚贤听闻此言竟然笑了。

“很好。看来天第一庄注定会是你的。”周亚贤抬眸望向面前的年轻督护，盯着他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只不过不能是他给你，而必须是你抢过来。”

涨了的河滩上，少年正逆着河向不远那隐没在雾中的大船坞走去。

四周不堪，他浑上几乎都能拧来，却仍觉得渴难耐。那觉无论多少都无法缓解，自三日前第一次发作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突然冒来，促着他去些什么，白日里尚且能够忍耐，夜不见日光后便越发烈，直到今日在白天也开始发作。

他不敢待在有人的地方，只能飞奔到几里之外的荒野中，割开自己的血去舐的鲜血，却只觉得越喝越渴。割开的血转瞬间愈合，愈合的地方却有从骨里渗来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刺破他的肤来，如是往复、令他越发疯狂。

望的绿光在暗亮起，寻着血腥气找来的豺狼从荒草中窜，他只觉得那蛮荒的冲动破土而、脑陷一片空白，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整个人就抱着那野兽的尸跪坐在浅滩中，满手满嘴都是血。

天已经暗去，因为连日雨而，西边并看不见落日，他却有些无法直视那云层后的光，只能低着看着自己的影。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在宝蜃楼暗室中，那公琰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