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随父亲迁往九皋的第三年。

指尖一阵锐痛、鲜红涌，像九月山间成熟的茱萸。

少年的缓缓压了来，两人剧烈的心声混在一起，嘈杂中透相同的频率，仿佛骤雨落地的声响。

他还记得，那是九皋漫夏日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天。

突然，有什么响动打了这声音。

是药罐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放开她！”

一瞬，木碎裂的沉闷声响在两人后炸裂开来，李樵右臂一伸、已将秦九叶揽怀中，左手将将来得及上刀柄，寒光已直奔他而来。

秦九叶的视线落在少年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上。他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轻易针来，像对付那元岐一样将他扎翻在地。但不知为何，在看到他毫无防备坦在她面前的模样后，她那双本想展现“狠辣”的手突然便犹豫了。

已经空空如也的罐里没有任何东西，但空气中早有更加粘稠炽的东西在涌动。

李樵猛地睁开。

大雨来袭前的空气凝滞重，他那六岁的弟弟同教书先生再次闹了脾气，被打了手板后竟独自逃城去，怀玉婶见天不好，亲自带人城去寻，临行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了他三遍：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擅自打开母亲的院门，她会在日落前尽快赶回来。

弟弟自小跟在母亲边，没有经受过所谓大家族的严格规训，喜在那如雀般细小繁杂的九皋城街巷钻来钻去，而他从来不敢逾矩半步，守着自己的份，就立在后巷那条泥泞小路等他归来。

郁的父亲和病重的母亲使得那院显得更加压抑，夏后的空气常常令他到窒息，但他不敢在幼弟面前表现分毫，生怕动对方那脆弱的心神、引来一场久久不能平息的哭闹。

如雪般皓白明亮的剑尖停在离他脖颈不过三寸远的地方，老旧门板在剑气激四分五裂，灰尘连同木屑飞，在年轻督护惊怒加的眉间飞舞。

再后来，母亲已经病得很重，柳事外寻药，常常不见人影。夏后的龙枢洪滔天，父亲接连三月驻扎在九皋城外监督筑堤治之事，府上的教书先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教起书来能把自己念瞌睡了，他常常一日课毕、转过去，才发现弟弟早已不见人影、独自溜府去。

房塌了

她的心越越快，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慢了来。一刻，少年的尖牙已经落。

哐当。

那天午后不久，黑云便从远方飘来、迅速集结，在整座九皋城上空织起一片的厚重帘幕来，狂

然而怀玉婶终究还是没有赶回来。

血榉木大的树影在荒径两侧随风轻摆，光影在他上飞快掠过，晃得人睛酸涩。

累积了几日的疲惫在这一刻爆发来，他觉得一阵隐痛，一些夏后遥远的记忆再次破土而，同那片疯狂生的绿一起向他袭来。

依稀也是这样一个暴风雨过后的清晨，他浑然不觉走向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噩梦。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生活，但依旧不喜那个空旷寂寥的府院，从搬来的第一天就不喜。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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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是不该推开他？还是不能推开他？亦或者是……不想推开他。

年轻督护纵疾驰在城外荒无人烟的小上。

可要如何解决呢？

越不受控制。此虽是荒郊野地，但几里外也有村落，将一个快要发病的人驱逐开来，他是否会去袭击旁人呢？她不能将他放去祸害别人，自家的麻烦还是应当自家解决。

近一些、再近一些……

久以来的空虚终于得到了满足，低低的叹息声从他的咙传，他轻柔地住了她的手指。

他已分不清那是血的滋味，还是她本的味。烈的渴望驱使他不断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