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里，在被踩在地上、打尘埃、贬得一文不值的无数个瞬间，她没有一刻不想要奋起反抗，用拳狠狠砸在那些人的鼻梁骨上。但她没有那力量。她有多少次经受过这折磨，便有多少次幻想过拥有这力量。

或许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名来去自由、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但前的人可以。他明明可以用拳、用刀剑去捍卫自己的尊严，却最终还是同她一样选择了忍耐和妥协。

“因为那时我只想活着……”

初次面对朱覆雪的时候，他选择忍耐，是因为他还想活着。就像逃离山庄的这些年一样，不论以何姿态去呼、心以何方式去动，在这肮脏丑陋的尘世间挣扎存活是他过往生命的全意义。

但在他执刀冲向朱覆雪的一刻，他有了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那便是她。

“我知晓阿姊会来寻我，是为了助邱陵查案、揭开秘方真相。”

或许她愿意那样抱他、亲吻他，也是因为如此吧。

他垂了那双曾经充满杀气的睛，试图掩饰那双睛泛起的和脆弱，但沙哑颤抖的声音却遮掩不住。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

似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被捧在手里。她就当他是那药垆里的一把柴，在燃尽熄灭、化成一团灰烬之前，熬一炉药、烤一烤手、一就好。

“你说得不对。我来寻你，是因为我喜你。”

秦九叶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迫他看着自己的睛。

她用那个吻宣告了自己的心，此刻又将这一切用言语一字一句地重复给他听。

“李樵，我喜你，你喜我吗？”

喜？可什么是喜呢？

先前苏沐禾说喜他，他却并不觉得开心，只想要逃开。再之前，那些差使役他的人也说过喜他，但他只觉得恐惧。甚至更早之前，还在山庄的时候，那个男人也对他说喜他、欣赏他，自此调他去甲字营事、将他以“优秀弟”的份派遣了山庄。他如今回想起过往，只觉得他的噩梦便是从“喜”二字开始的。

他想，苏沐禾其实并未错过什么，只是她的某些言行令他想起了那些潜伏在过去的黑暗影。

对他来说，喜是一折磨、一惩罚、一支、一可以随时随地决他的罪名。

李樵轻轻摇了摇。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喜任何人。

秦九叶望着那张心绪涌动脸庞，手心几乎能受到他脸颊渐渐升起的温度。

他的明明已经确认过了那个答案，混的心却尚且无法梳理清楚这一切。但没关系，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秦九叶从上掏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既然不喜我，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他睫轻抬，目光碰到那面铜镜的一刻又迅速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