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或许还在附近徘徊，我自己不怕死也就算了，怎能再将阿翁和金宝牵扯来？你自己想死，不要拉上旁人！”

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黎明，将他的灵魂生生从昏沉黑暗中拉了来，重新放回背上继续颠簸。

方才刚被拉上背的时候，他只觉得浑上的伤都火辣辣得疼着，那劲过去了，又觉得四肢冷得发麻，开说话都觉得齿僵。

他的变得格外沉重，压在秦九叶背上时不由得令她想起从前上山背过的那些尸，有什么温的东西透过衣衫浸透了她的后背，她抬手摸了一把，只看到一手血。

那不是她的血，可她却觉得犹如自己被刺了一般难受。

“不要睡，听见没有？你不能睡！”

但这一回，不论她如何用训斥焦急的语气说话，背后的人再没有了回应。

不行，再这么去，就算那些江湖手没有追上他们，对于一个伤重之人来说也没有活路可言。

秦九叶把缰绳多绕一圈在手上，努力辨认着方向、驾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而去。

磕磕绊绊又行了半炷香的工夫，两人一总算钻了林，荒芜小径的尽隐约一片空地来，空地上是座已经塌了一半的破旧木屋，木屋前那排石槽和桩说明这里曾是驿站，只是河改泛滥后渐渐废弃。此离东阖门尚有一段距离，赶路的人一般不会穿过荒地踏足此，这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破屋可谓隐蔽难寻。

从前为果然居立招牌的时候，秦九叶常来这附近的村问诊要账，日久了也攒不少老主顾，一次诊结束、天已晚，她为了躲雨意外发现了这落脚的地方，后来便常在这临时歇上一宿。这几年虽不再经常走方跑动，有时采药路过，也会在这边些草药研究、图个清静。

彼时她便想过，日后若是遇上麻烦事，倒是可在这躲上一阵，没承想这一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秦九叶翻，还是在远观察片刻后才敢靠近，她熟练地在野枣树丛中左右扒了两，将一腐木开，一条藏在杂草中的小径便了来。

后咚地一声响，她吓了一，回一看，小白已将背上的人卸货般扔到了地上，两只鼻孔着气，显然在为方才那一路奔袭到不满。

秦九叶自知没时间同一匹较劲，只得上前安抚一番，随后匆忙将匹栓在隐蔽，又上前搀起地上的人，连拖带拽地沿着那条小径向木屋走去。

茂盛的荒草不断搔刮着她迈向前的，发规律的沙沙声，她走上一阵，便小心回过去用枯草遮掩住地上痕迹，好不容易吭哧吭哧翻过那破门槛，一鼓作气将人拖拽到屋铺着草的角落，又连忙爬到窗前，透过那破了大的窗向外张望。

远，拴在树的小白正用蹭着树，尾甩得很是悠闲自得，似是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凶险。

这很是有些灵，若是真有不怀好意之人靠近，它定会有些反应。

收回视线的秦九叶总算微微放松了些，那提了一路的气了来，整个人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她没有时间去品味这份劫后余生，拖着两条发打颤的来到那少年旁，连切三次脉相，直到指尖的汗彻底燥来，才咬牙切齿地开。

“醒了便不要装了。”

李樵缓缓睁开，目光在女脸上一扫而过，人随即低低垂去。

秦九叶死死盯着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他看上去似乎比方才好些了，只是脸仍然苍白吓人。

他向来懂得伪装和示弱，就像当初她救起他时，他便是用这样一张可怜的病容换来了三个月的庇之所。而此时此刻，在知晓他的真面目后，他像是从那副雨雾迷蒙的山画中走了来，就一览无余地站在她面前，重彩修饰、笔法描摹统统褪去，只剩一片惨淡的灰白。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她好像又回到了撑着伞寻他回家的那一天。他浑是血、看起来危险而脆弱，而她站在丁翁村那条泥泞的小路上，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片刻过后，秦九叶一，站起来往外走去。

她方才迈两步，衣角便被人抓住了。

她低望去，只看见两片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甲小心却执拗地着她的衣摆。

血从他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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