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各退一步，放过彼此如何？”他边说边轻轻合上，不再去看柳裁梧面上神，“我去寻我的辛儿，你去找你的雪儿。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若老天眷顾，咱们或许都能得偿所愿呢？”

如今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江河暗涌，疲于争。星汉迢渺，困于天际。

也是他的境遇。

许秋迟缓缓坐回茶案后那最熟悉的位置，却再没有了饮茶的心思。

风向从横风慢慢转为逆风，空气中开始隐隐能够闻到上风飘来的烟气，而上风正是九皋城所在的方向。

舢板的船从朝东北转向朝西南后不久，秦九叶便觉察不对劲了。

半晌，许秋迟再次开，声音已恢复了往日里的慵懒闲散。

她的肩膀垮了去，袖中那双铁掌卑微敛起，声音中有撕心裂肺后的麻木。

柳裁梧那双涸已久的睛渐渐变得，像是涨了的池塘。

一把腰扇，只是一把腰扇而已。但那是夫人留的腰扇。

但她面前的人显然并不想领，兀自起走到一旁，望着船两侧飞驰而过的大小船只低声。

待船彻底琼壶岛四周那团雨雾中穿后，船上的四个人不由自主地欠

“落砂门的船应当已经先行一步，你只能借一借这东风了。赶不赶得上便看你的运气了。”

这便是这江湖如今的境遇。

柳裁梧猛地抬起来，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夫人永远不可能回来了。这世间也再无那样的人。

东方天际越来越亮，将这两看生厌、却又不得不同船的一双男女廓勾勒几分萧索的意味。

“你若恨我，杀了我便是。我不会反抗，也不会怨你。只是不要再提起夫人了。她向来喜静，不要扰了她的耳朵。”

毁掉一个人往往也并不需要多少筹谋，命运只需轻轻勾动手指，那向往自由的鱼儿便会不自知地游困境，在泥泞中挣扎至死。

这是夫人走后，她第一次向那院里的人行此大礼。

天即将大亮，东南方向最后一颗星隐即将到来的白昼中，再难寻踪迹。

鱼儿殷红的鱼尾划过面，转沉中消失不见，只留几个泡泡，再凭着一本领潜游四海、逍遥自在。

“游鱼困于池湖，万困于天地。若我母亲活着仍要困在这样的生活里，老天收了她的命，或许只是怜悯她，不忍她再回到那个囚笼中去罢了。我是因为想通了这一，才能与你相到今日的。”

薄而纤弱的扇骨，绢丝斑驳的扇面，脆弱却又异常固地维系着某看不见的联结。

他确实恨过她。

他话音还未落地，那抹绿影已不在船上。

一朵纸

片刻，女终于垂着从狭窄矮小的茶案后站起来，她一步步走到哪男面前、双掌叠置于额间，缓缓叩拜去。

从前他常常会想，如果母亲没有救起过她，那野心的朱覆雪便不会追去居巢，黑月求助的信报便不会被莫名截杀，那一战或许不会如此惨烈，母亲也不会染病而死。

不论是那偏红尾鲤鱼的夫人，还是喜着红衣的佩刀女。

“柳裁梧多谢二少爷成全，他日必舍命相报。”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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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赤梢鲤鱼齑瓮可以浸杀。

“撑船而已，从前跟着母亲玩闹的时候也不是没学过。况且正好起东南风，顺风而行，去到码也不用多费力气。”

许久，柳裁梧终于缓缓垂去。

但被困在邱府的这些年，从某一日开始，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那样怨恨前这个女了。

风暴肆过后的湖面泛着一片青灰，大船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在湖面上划一错的浪痕，湖久久不能平息。

邱家的两位少爷，大少爷肖父、二少爷肖母。许秋迟自幼养在母亲边，就连姓也随了母家，眉有七八分夫人的神韵，对人心人的锐也继承了五六分，可唯独那一两分的卑鄙不知从何而来，生生将夫人的影破坏殆尽，每每现原形的那一刻总教她恨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