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没有开明示前，他大都会保持沉默。

但不久前庄主在浩然天与影使似是起了争执，之后还让人狠狠责罚了对方，他便嗅到了些苗和机会，心里开始泛起，话说后才觉不妥，背后瞬间已渗一层冷汗来。

那厢狄墨已将目光转向一旁雾中的红莲。

“朱覆雪那边如何？”

“照庄主的吩咐，调开了些许人手，放那甲十三上了落砂门的船。就是不知朱覆雪是否已经察觉……”

“她觉察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甲十三一定会杀她，这便足够了。”狄墨的声音中有遮掩不住的疲倦，但那双睛却越发黑亮了，“颜再鲜艳、结再饱满，熟透却放着不采，日久了最终不过是要烂在池里。”

年轻弟俯首。

“庄主英明。”

狄墨兀自起，径直穿过那船屋后门狭窄的走，一步步走向安放在船尾的那只大木笼。

他停在那木笼上唯一的小窗前，随后凑近些，声音轻柔地问。

“外面雨停了，风也小了许多。舍衣宗师可愿陪我去走走？”

晨曦苍白的光透过只有掌大的气窗透木笼，映亮了一蓬蓬的银发，那银发的主人反应似乎很是迟缓，过了片刻才抬起来，银发、两只瘪的睛上赫然横着一扭曲丑陋的疤痕。

许久，一沙哑麻木的声音才在木笼中响起。

“你要放我去？”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狄墨的视线在对方那双残缺的睛上一扫而过，意味地继续说，“一个你想见很久的人。”

游鱼浸杀

九皋城北北娄门卫正潘弋寅时接的岗，此时正斜倚在自己那张布袋吊椅上、闭目拍着蚊。

自打十年前得了这卫正的位后，他已经很久没当过这个时辰的苦差了。若非那新来的督护打着查案的大旗将这城里闹得飞狗，他此刻正躺在竹席上睡得正香。

“大人，来船了。”

守卫士兵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耳边响起，潘弋都懒得睁开，嘴一阵蠕动。

“就说离开城门还有阵，让他等着。”

透过哨所那被拆的牗窗，守卫士兵有些为难地望了望。

“可说是从青雀码来的船……”

潘弋那双糊着屎的睛这才睁开一。

九皋城青雀码是城中最古老的码，也是唯一只能停泊官船的码，寻常商船都要绕着那走，省得冲撞了哪位贵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守卫士兵面退缩之意，那潘弋却面上如常，冷哼一声从那布袋椅上站起来。

襄梁的官可多了去了，何况九皋这样的地界，本来一年到也没几个大官愿意亲临，若是随便哪个芝麻小官都得让他趋步相迎，他当初要这守门的差事岂非自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