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闭着睛也能去到任何地方，落脚分毫不差。

老旧的门枢发吱呀声响，他踏那一室黑暗中，随后在那糟糟的桌案前俯来。

寸的引线藏在桌案隐蔽，因为被人反复挲确认过千百回，摸起来已有些糙起。

唐慎言从上取火折，静静望着火光片刻，随后不再犹豫，抬手将那引线燃。

细小的亮嘶嘶燃烧着钻桌案，不一会便从透一团火光来。

火光越来越盛，映亮了说书人那张沧桑的脸，燃烧散的烟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唐慎言起推开那扇对着天井的破窗，烟夹杂着火星飘向窗外，野芭蕉的影在夜中晃动，空气中夹杂着雨的腥气。

一刻，狭小账房的屋之上传来一声大闷响，破碎瓦片连带着半被快刀斩断的房梁塌落来，轰隆一声扑满了那燃烧的桌案。

四溅的火星在漆黑的房间中落，犹如孤星坠落，地后崩三四个亮，随后彻底熄灭。

唐慎言抬望向那团烟尘四起的黑暗，沉声开。

“来吧。”

堂燕辞风

九皋城第一滴雨落的时候，城南钵钵街上静悄悄、黑漆漆的，不见一个人影、不见一丝亮光。

就算没有雨的滋，这里的青石板路都要比别油亮不少，那是多少客路人用脚底板抛光来的。往常即便是在夜，这条街上仍能寻到几家亮着灯的铺，只是今夜起了风，生意的人家都早早收拾好摊位铺面，闭门应对即将到来的坏天气，白日里的喧嚣吵闹如同那些蒸腾的烟气一样被散不见，就连温度也跟着降了来。

拐角一间不显的铺面前，青布望被一阵风得上翻飞，“酱菜汪”三个字也跟着时舒时卷。

这铺面实在太小了，挤在那片杂七杂八的灰瓦房中间，既无牌楼，也无拍，更无法同笋石街上那些彩楼绣旆、灯烛烧的三层酒楼相比，临街只得一张破柜台，柜台上的窗此刻也闭着，雨从上方那窄窄的屋檐潲来，片刻工夫便将窗打了，连带着那窗蜷缩着的人影也遭了殃。

九皋城的雨沾衣便，躲是躲不开的。

杜老狗蜷起脚趾、又挪了挪，脊梁骨严丝合地贴在那破木柜台前，也顾不上那盏拎了一路的破灯笼了，整个人都在为那坏天气和没到手的豆而犯愁。

这卖酱菜的老汪怎地比那开药堂的秦掌柜还要抠门？房檐也不修宽些，简直是在赶客。取个雪菜腌豆都这样费劲，还什么生意？趁早关门算了。

又捱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那大半日没有米落的肚便咕噜噜叫起来，他意识抬起想望一望天、估一估时辰，抬才发现乌云盖，一闪电划过夜空，只照亮了那撑望的破竹竿。

在这没有星辰的夜晚，朋友赠与的纸灯笼便是唯一的光亮。

杜老狗小心将那只纸灯笼拿近了些，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再次抬手敲了敲后那扇闭的窗。

“掌柜的，好了没有？我这可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