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恢复如常。

“属谨遵庄主之令，必定亲自解决此事，不留后患。”

“回庄主，是十一个月前的事了。”

这一回，他的话没能说完。

但了解其人者都知，那越是温和的言语背后往往是越严厉的警告。

“那他的份你也一并领了

一刻，狄墨已将手中的面重新扣回了他的脸上。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狄墨绝非今日才知晓，之前并未对此提异议或手制止，不过是一默许、想瞧一瞧他能走多远罢了。

“壬二人在何？”

最后的尝试就此终结，丁渺知，狄墨不会改变那个决定了。

间仍在隐隐作痛，丁渺俯行礼，掩去了底最后一丝绪。

渺，阔而无边。

窒息带来的濒死让人想要挣扎，但刻骨里的规训又使得他放弃了抵抗。丁渺闭着，直到觉那双手缓缓离开。

而狄墨在因此迁怒于他。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也是他们注定会走到今天的原因。

与朱覆雪不同，狄墨虽然晴不定，但并不是个喜怒形于之人。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偶尔而的绪才会变得如此可怕。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丁渺的背脊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僵，片刻后才一气答。

对于那样一个从来理智冷酷的人来说，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也是一件令他颇为失望的事。

狄墨仍有不能释怀放的过往记忆。即使往昔早已不可追寻，他却仍幻想着将一手打造的山庄献祭给黑月二字。

“江湖有岸，苦海无边。这是我当初赐你这个名字的本意。多年过去，你可还记得？”

“很好。今日之后，秘方一事可宣告终结。你将先前剩余全焚毁，文书笔录一并烧去，知者尽数除掉，务必收拾净，不得给官府的人留把柄。至于那晴风散解药一事……虽然恼人了些，但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事既已发生，及时理便好。解药不好理，就把解药的人理妥当。晴风散一日无人能解，天第一庄便无人可破。”

“他在城中另有事要，今日未曾与我一同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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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象征着一虚无不见边界的浩渺之，也时刻提醒他纵使影无边无形，却永远不可能从它主人脚脱离分毫或片刻。

他为这一天谋划了多久、付了多久、又期盼了多久。

丁渺一眨不眨地盯着脚，再次低了自己的颅。

此刻对方态度突然发生转变，只可能是因为那邱家对这一切表现了厌恶和排斥，甚至因此将整个天第一庄放在了敌对的位置。

即使那断玉君对其双手奉上的东西本不屑一顾，狄墨也依旧无法自，更不可能因此扭转自己描摹了十数年的计划。

“庄主可是在为断玉君觉察到秘方一事而心生退意？”丁渺仰起，语气越发急促，“属恳请庄主三思而后决断。黑月本就与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邱家迟早会翻旧账，若不能为我们所用，便要趁其尚未及更多时尽早铲除，以免养痈为患……”

但他们之间也有不同，他方才再次确认了这不同。

但他不甘心。

他理解那样的心，因为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狄墨说话时声量并不大，言语中也从无尖锐字。

“很好。”狄墨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两人方才对话中的矛盾与不快，“你上一次回蟾桂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只虎带茧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力重得可怕。

他又变回了先前那抹时隐时现、模糊难辨的影，声音也重新向面前之人的嗓音靠拢。

既然如此，那便各自化作厉鬼斗上一场，最后地狱相见吧。

“你这张嘴也提及那两个字？”

“庄主所言，属日夜不敢忘却。”

他们都是孤执的人，心中有团名为怨恨的不灭之火。就算浸透湖、沉湖底，也无时无刻不到烧灼。

对方早已孤注一掷、付了全，非要一意孤行走到无路可走、天地毁灭的一刻，才肯罢休。

而他的世界早已是一片废墟焦土。他想的从来不是在那废墟之上再建起什么亭台楼阁，而是要让这片废墟成为所有人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