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能穿着这杀人者的、着这张模糊的脸同她相认呢？

被泉灼伤的肤已经发一层泡，即将变得红不堪、痛难耐，她小心清理了一那些血痕，随后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小小一只糙油纸包递到他手中。

“这药你拿去，寻个没人的地方涂。不要省着用，涂厚些最好。”

早在那浮桥边上时，他便已经在暗望着她了。他后悔自己没有手将她从那断玉君旁带走，又分明知晓自己没有资格和立场那样。

他回过神来，连忙垂首低声。

开锋大典就要开始，狄墨很快便会离开浩然天前往现场，他应该抓住这时机，想办法将师父的刀拿到手，再赶在对方回来发现之前脱。

他的秘密像一颗熟透的瓜，即将毫无预兆地从瓜藤上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瓤籽横飞、横。

但他却无法就这样转离去、将她留在这险恶之地，只等对方先离开。

方才的某一刻，他发了疯似地渴望她认自己、心疼自己、拉着他的手亲自为他涂药。

朱覆雪将他比作山庄弟，那在他到达之前呢？那疯婆娘究竟说了些什么？是一语破了他的份，还是添油加醋地将他不堪的过往一一细数？她听到那一切后又是什么反应？是否早已后悔为他所的一切、就等与他重逢后便将分扬镳的话说？

他从没有觉得转离开是这样一件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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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一切，却立在原没有动。

他有多想靠近她，就有多害怕她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他的现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一个朱覆雪还不够吗？他还要连累她到几时？

影中。

在那漫而狭窄的石中，他迈每一步时脑海中都在抓心挠肺地思考这些问题。

许久，女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这幽暗石的尽。

但他没有动。

可他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般，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他动不了、也不想动，任她拿住了左手命脉，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他无法将这一地狼藉恢复原样，只能说服自己看不见这一切。

他方才应该上一句：小的多谢姑娘赐药。

可一刻，他便又如此害怕她认自己、质疑自己、追问他的份和此行的目的。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他回手、退开来、再说上几句保持距离的话。

他此生只知如何忍受伤害和伤害别人，“保护”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生疏，他比不过那姓邱的，只能依靠本能踉跄摸索，用自己的方式去成全这一切。

尤其是在朱覆雪说了那样的话之后。

他的手碰到那药包的一刻便不由自主地收了，但她的手却很快从他掌心离。

李樵握在袖中的手松了松，他望着掌心那只熟悉的糙纸包有些神。

“此是岔，虽离主路尚有段距离，但也难免有人经过，不易多停留。断玉君若迟迟未来，姑娘便从这里向前走上片刻，径直穿过前面那窟后向沿右手边着火把的小路一直走去，便能看到举行开锋大典的窟了。小的还有事，不能继续陪着姑娘了。姑娘万事小心。”

但见她的影跟随着那领路弟消失在那幽暗窟的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的任务失败，今夜的遥遥相望就会是他们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调转脚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动用起全心思去猜她一步要什么，却因为心如麻而不得结果，一刻，她已捉住了他藏在袖中的手，随后很自然地将他的袖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