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覆雪说完这一句，缓缓抬起自己的一条，随后一脚蹬掉了那只脚上的绣鞋。

朱覆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覆雪转了转珠，望向僵立在一旁的秦九叶。

朱覆雪转了转手腕，似乎本懒得理会对方所言。

对于一名山庄弟来说，挨打确实算不了什么，而完不成差事要遭的罪、受的苦，远比这一掌可怕得多。本来类似的游戏她早就玩腻了，便是将前之人剁碎了喂狗也没什么意思，但今日又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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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为虚，见为实。我方才同你说了那么多，你仍是一副油盐不的样。不是想看一看你那阿弟究竟是怎样的人吗？今天我便让你见识一番如何？”

垂着的小厮安静走到那气弥漫的池旁，随后挽起左手衣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那翻的泉之中。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门主若有不满，可之后呈报庄主或与呈姑娘当面理论。”

灼的泉瞬间将他的半边手臂得发红、带刺的莲刮蹭着脆弱的肤，寻常人早就承受不住，可他竟能忍住这剧痛，一声不吭地用那只手在那池中反复摸索着。

她彻底领悟了这个江湖的荒蛮

不等那小厮再次开，秦九叶连忙迈动自己那两条被冷汗浸的，上前一步挡在了那小厮面前。

秦九叶张了张嘴，想要上前些什么，对方却已径直走向朱覆雪，双手将那只鞋捧到对方前。

朱覆雪的声音再次冷了来。

秦九叶抿着嘴不说话，睛却死死盯着那小厮被灼伤的手。

秦九叶的手再次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她几乎不敢想象这一掌如果落在自己上会是何光景，她想拉住那小厮、看一看他的脸，可还没等她反应，那小厮已经摆正、去血痕，扯动嘴角一个笑来。

“怎样？是他更听话些，还是你那阿弟更听话些？”

秦九叶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望去的时候，只见那小厮被打得歪向一旁，嘴角都飞血沫来。

殷红的绣鞋噗通一声落那翻的泉中不见了踪影，朱覆雪赤着那只脚走向那山庄小厮，随后在他耳畔笑着说。

“把它捞上来，我便让你带她走。”

白雾遮蔽了视线，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厮终于手来，小臂上的血痕目惊心，举着那只透绣鞋的手却依旧很稳。

秦九叶盯着那个残忍的微笑，只觉得那几乎称不上是人的表，而是一兽类玩猎时的神态。

朱覆雪终于不说话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沉默的小厮突然便开。

“你敢打断我说话？”

“先有断玉君，后有呈羽姑娘，朱门主便是同庄主好，也不该再三践踏昆墟门的脸面吧？”

“他会听你的话、在你面前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并非真心对你，而是他生来便被调教成这副模样。那不是忠诚，只是服从。同一条狗没什么分别，哦，有时还不如一条狗。毕竟狗很少背叛主人，而这人嘛，可就说不准了……”

朱覆雪接过那只鞋，随手掷在地上，末了抬手在那小厮的衣襟上去迹，回眸看向秦九叶。

她想开说些什么，却觉得一切语言在这弱的野蛮之地都显得苍白无力。

习武之人手劲非比寻常，何况是这手狠的朱覆雪？

他似乎变得格外沉默，整个人像是被离了什么东西一般，令他连痛都变得迟缓起来。

“小的已门主吩咐取回了鞋，还请门主准我带人离开。”

时间仿佛被熬煮过的糨糊般变得粘稠滞缓，秦九叶其中，只觉得度日如年。

然而此时的秦九叶却没有半得逞后的快意。

恍惚中，她觉有人越过她向那池走去。

惜之意，像是人低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