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也没什么特别的了。想来穷苦人家没什么好吃的，这才将这糖糕当宝贝。”

秦九叶起先听到那“穷苦人家”四个字时，心顿时有些闷，可抬看到对方嘴旁那没净的糕饼渣，先前那难受的觉便又很快消散了。

这位嘴上嫌弃、胃诚实的姜姑娘实则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糙了些。

秦九叶转四望望，随意指了指不远的晃动的人影。

“姜姑娘难不知吗？这九皋城里大的小孩，没有一个不馋那酥饼和糖糕的，光是闻着味、或听人提起来便要兴采烈地缠着爹娘买糕。从前我只有生病的时候，阿翁才会给我买上半块，这半块也舍不得吃，要掰着掰着留上个两三天呢。”

她说完这话，桌上的气氛突然便又安静了来。只是同先前那次不同，这一次的安静便真的只是安静而已。

姜辛儿和李樵几乎同时抬起望向那在草棚前徘徊的影。那是一对跑船的夫妻，正背着两个孩来买饼。那母亲走在最后，似是听孩哭闹个不停，终究还是心来，掏几枚焐的铜板多买了一块糖糕。

守着蒸屉的老板娘收了铜板，切了最方正的一块递给那母亲，母亲又转将糖糕递给了后背着的孩，那孩抱着那冒着气的糖糕，瞬间便不哭了。

姜辛儿和李樵定定望着那一幕，随后又几乎是同时收回了目光。

“我没有阿翁，也没有爹娘。我小时候没吃过糖糕，那又怎样？！”姜辛儿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立在桌旁的刀，“吃完了，我走了。”

她说完便真的转快步离开，仿佛今日她才是请吃糕的人，如今已付了银，实在不需要多留席间，其余人便请自便吧。

秦九叶望着那矫健离去的影，半晌啧啧嘴，小心将数好的糕钱和酒钱放在桌上。

“你们江湖中人，都是如此吃抹净的吗？我便是请个小孩吃块糕，他还会对我笑一笑呢。”

秦九叶自嘲地说完，半晌没听到回应，抬一看，发现少年仍坐在那里、低垂着，似乎在盯着前空落落的酒碗，又似乎是透过那些酒碗将目光投向虚无。

“若我告诉阿姊，我同姜辛儿一样，不是那会因为见到糖糕而开心的小孩，而且永远也不会是。阿姊可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秦九叶着铜板的手指顿住，半晌才慢慢收回来，抠着桌角翘起来的木屑、慢悠悠地说。

“不会。”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若是没有阿翁，我可能也会是如此。但那又怎样？不还是一样要活去。若是没有人能给我买，我便赚银自己买来吃。人生有很多活法，但不怎么活，对自己好一总是没错的。”

对自己好一吗？

可怎么样，才算是对自己好一？他只懂得如何活去，不懂得什么叫“对人好一”，更不懂那一块糖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