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想起什么，抠抠搜搜摸一只破纸包，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抬手扔了样东西过来。

荷叶中的影一晃，意识抬手接住了那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半块用手掰的馍馍。

舢板上的瘦小女随即压低嗓。

“好景不能当饭吃，门在外还是得带些粮。这是艾草馍馍，自家的。公若不嫌，可先垫垫肚。”

秦九叶行云般完说完这一切，五手指不自觉地了手中的油纸。

萍相逢，她实在不该多此一举。可好巧不巧，对方肚叫，而她正好在啃馍馍，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也委实有些尴尬。

何况……饿肚的滋味不好受，这一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不对不对。

秦九叶暗暗摇。

她是如此谨小慎微之人，此举才不是仅于好心。

若是金宝在这，定能张便猜中她的“自私用心”：她只是不想这位仁兄的肚再什么奇怪的动静，将那些本该走远的人又招了来。

荷叶丛中静悄悄的，却见那得了馈赠的男仍盯着手里的馍，并没有急着往嘴里送。

秦九叶只当对方觉得那馍瞧着有些寒碜，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又忍不住低声找补几句。

“你别瞧它卖相不好，岸上卖三十文钱一个的九皋特产同我这个是一回事，不过是为了你们这些外乡人的生意，实在不值。何况你从此回到岸边卖吃的地方，少说还要小半个时辰……”

她话还未说完，对方终于再次开。

“多谢姑娘慷慨相赠。在只是一介书院教书先生，担不起公的名号。姑娘可随旁人，唤我一声丁先生便是了。”

书院的？莫不是那青重山书院？难怪这人看起来气质如此尘，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的，半江湖气也没有。

秦九叶心中难掩好奇，但当并没有追问，只从善如地应。

“原来是丁先生。”

四周又安静来，秦九叶想到自己方才那块馍馍，心又是一阵后悔。

且不说对方所言是真是假、那大名鼎鼎的书院中人又是否瞧得上她这糙面馍馍，便是她方才那番举动与说辞，落在有心人中已是不妥，对方若真是有份的人，方才没有疑心她在那馍中了毒就算不错了，同她扯东扯西搞不好也是缓兵之计，而她还是不要在这碍，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秦九叶想罢，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那些黄姑再未折返，便抬手握上橹板。

许是一切的时机都刚刚好，底那只不请自来、未曾面的王八兄已经离开，秦九叶当即开告辞。

“天不早，在便不打扰先生观星，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