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只是不知何时，那无数柔韧的枝条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织在一起，拧成了一条不不细的绳。

他看到那绳的一端悬在房梁上。而房梁，有什么东西在风中晃着。

无数纤维枝条被拧的声音有规律地传来。

吱呀，吱呀……

“督护？”

全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邱陵眨眨，视线终于回到了那条荫遮蔽的小上。

他的手心不知何时渗一层冷汗来，将那拇指细、革鞣制的缰绳彻底浸了。

后那已望不见的洹河日夜不停地奔涌而，将与百川归一，就像有关真相的河终将汇往一而去。

“因是我亲所见。”邱陵说完这一句，仿佛是为了向自己确认一般再次重复，“因此案背后的，都曾是我亲所见。若我都不能认定，还有谁可以认定？”

青刀

璃心湖畔，三层石舫前。

观赏已经结束，各家的车小厮早已在石舫外的那条大两侧树荫等候了。车陆续离开、径直将人送往城最讲究的酒楼饱餐一顿。待午日最毒辣的时候，贵客们便会在城中寻雅致的茶楼避暑纳凉，亦或是去那万金戏楼听听戏，待到日落山后再决定是否要雇上一艘两层游船、六七护卫，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夏夜游湖。

对于那些喜探听江湖之事、却并不想沾染其中是非的人来说，谁人统领江湖、谁人黯然退场并不真的那样重要。上足够的银钱远远看一看那琼壶岛，或者在那璃心湖上小酌一杯、赋上酸诗几首，不过只是增加了未来月余的谈资罢了，同在都城看一场斗蛐蛐或赛没什么分别。

各门派的船只在那冷冽的璃心湖中泡着，不论岸边看戏的人是否散场都要端足了架势。而那些惯会钻营讨生活的小商贩们早已嗅到商机，一早便着斗笠、背着扎在石舫外那条笔直的大两侧等候了。

甭是包船还是游湖、帮佣还是护卫，只要金主们开，便没有他们不到的事。他们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夸赞自家船只的豪华舒适，或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可以一次游湖便看遍八大门派的掌门，甚至神秘兮兮地声称自己曾在湖中目击过鱼湖怪，总之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将这些揣着金银的贵客请上他们的破船，将未来一年的油从这一趟船中榨来。

若是有些目力之人细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所谓的“商贩”实则并不简单。他们有些是从九皋城中赶来的船家，更多的却是江湖小门派中的无名弟，甚至还有船帮匪混迹其中，只是换上了良民的衣裳，便厚着脸在此起这一本万利的生意了。

这年，若有送上门的羊供人宰割，谁还会愿意辛辛苦苦蹲在偏远山沟里等着属于自己的“发家奇遇”呢？

那些老实生意的商贩打一瞧便知那些“豺狼”不好惹，便是睁睁瞧着生意被抢走，也只得忍气吞声。但也有些大胆的船家，会同这些江湖中人搭伙生意，一边船、一边人，抢起生意来倒是格外得心应手。只是不知到了分钱的时候会不会又是另一桩无人知晓的惨案了。

湖面上的闹已经告一段落，最激烈的厮杀也还未开始，可细瞧这岸边的一幕幕，又这何尝不是另一形式的江湖狩猎？只不过那些猎者换了另一幅低伏小的面孔，用一谄媚的方式从他们的猎上刮些金鳞片，谁的光独到、谁的动作轻，谁便能在这场狩猎盛宴中收获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