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全方才的话令上的小将们噤若寒蝉，如今这一句说，就连四周的蝉鸣声仿佛都一瞬间停歇了一般。

洹河河在河中翻的声音渐渐远去，榉木连成的树荫，蝉鸣声嘈嘈、蹄声急急，一众人有些沉默地赶着路。

然而年轻督护却并没有立刻让那“不”的全闭嘴，只是继续沉默着。

一旁的段小洲见状，略微有些看不明白，不由得上前拉住全低声问。

奔波忙碌了一天一夜的小将们多多少少开始有些打瞌睡了，唯有那矮个参将仍腰杆笔直地坐在背上，双目直视前方，突然开。

邱府也有一株，得大大的，瞧着不像是移栽过去的，倒像是一早便在那里，瞧着已有几百岁了。

“属有一事不明，想要斗胆一问。”

不远，年轻督护已牵准备离开，全看一对方那有些沉默的背影，半晌才开。

每当他抬起来的时候，那棵大树繁茂的枝条

空气中有凝滞的压迫，这压迫是从那着黑甲的年轻督护上散发来的，而他自己对此显然并无察觉。

全看似木讷、实则机，而陆参看似稳重、实则轻躁，两人是天生互补的一对。这也是邱陵一开始选这两人辅佐自己的原因。

“不过若是二少爷当真完全不想让督护知晓此事，那日大可私命路监察拦苏家货船、上船查验便可，实在不必纵着秦姑娘演这一人赃并获给您看。”

“问。”

全见状、似是又想起什么，继续自顾自地说。

全定了定神，沉声开。

两名跟得近些的小将已不敢抬，恨不能当弃遁走、再找个地钻一钻，好躲过这令人煎熬尴尬的场景。

年轻督护沉默片刻，终于有了反应。

“从起先都城的逯府一案到的九皋苏家案，督护缘何从一开始便认定这些事与当年的居巢一役有关？”

全说罢，转翻上，拍追上邱陵。

“属现在回想起苏家货船起火那天，二少爷也在其中一条船上呢。如今来看，他应当一早便同都台的那些监察是老相识了，否则就算亮明邱府份，也不可能那般轻易地走脱。”

段小洲边说边撇撇嘴。

“督护这便要走，那这宋拓要如何置？回去之后难不成真要通报郡守？我看樊大人可没心思这烂摊，回又要说我们督护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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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的目光静静扫过不远那穿着不合官服的河堤使，再开时声音中少见地带了几分叹息。

随风摇曳的树丛蜿蜒的小路间投光影，烈日炙烤的血榉木散发着一淡淡的香气，那些九皋大的小孩常以为这便是夏天的味。

“算他走运，论及思乡之，无人能比咱们督护更知晓其中苦楚了。待都台数清楚究竟少了几株金丝雨竹，便让他一株不少地栽回来吧。”

血榉曾是九皋一带最常见的一树，从前许多人家都喜移些栽在自家院之中。

宋拓连忙。

“督护，咱们现在是要……”

“只怕金丝雨竹是假，暗度陈仓是真。叫都台的人去附近河堤河岸勘察一遍，看看是否只是少了几株竹。尤其是先前治理过的河段，塌方坡的隐患都要一一排除。”

好不容易查些眉目来，又扯了那不省心的邱府二少爷。这参将现故意提起这桩事来，不是火上浇油吗？他究竟是看不个眉低，还是天生就是这般喜火坑的？

众人松了一气，一刻，却听那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前，他最喜在那树打秋千、玩木剑、斗草捉虫。

邱陵说罢递了个神，当即便有一名机灵的小将掏随携带的炭笔麻纸走向宋拓，细细询问起那书生的相并绘画像。

“是。”段小洲应，许久没听见文，便又抬看向全，“那宋拓……”

“把你知的都细细说来。若有隐瞒，以藏匿之罪论。”

“回城。”邱陵吐两个字，随后又转向那宋拓，“你可还记得那书生的相？”

全的声音还未落地，那些打瞌睡的小将们瞬间清醒了。

原来不是浇油，是在开解。

“他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只是远远坐在船看书。不过他第一次来寻我的时候，我是仔细瞧过他的脸的：年岁不大，也就二十的样。官还记得他的船是艘有些年的蚕兴船，那船从前是为兴蚕桑之事祭典时用的，样式有些特别，船尾还带那绑绸缎的桩，如今九皋一带已很少有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