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本已经闭上的睛猛地睁开，随即扭向那声音发的方向望去，却只来得及看到半截船尾消失在拐角的河上。

杜老狗就这么扭着脖僵在原地。他明白自己今夜是肯定睡不着了，但他不知的是自己究竟是要继续在这桥面待一晚，还是要……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翻上小路，沿着河跟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晚的小上疾行过了，因为忐忑和一说不的绪，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过往在街捡馊窝窝、挨鞋底的滴滴都在提醒他：不该继续前。而那个在九皋城里靠卖符、写艳书讨生活的杜老狗也确实不会这样。

但冥冥之中，中仿佛突然现了另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问他：难不该去看看吗？

是因为那段在听风堂的日吗？是因为那夜他们选择将传递消息的重任给了他吗？是因为他们虽然只是一群无人在意生死的小虾米，最终却死里逃生、反败为胜了吗？

杜老狗的又开始疼了起来，像是有一只符纸都镇压不住的怪兽要从他的脑袋蹦来一般。

他停来、息了片刻，从影中小心探来、向河面上望去。

那是一艘平平无奇的小舢板，舢板两尖尖翘翘的，随着那划船之人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着。河行到此变得湍急，那人将船打横停在河中央，那舢板便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可船上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有一没一地拨动着船桨，让船不要顺着漂走。

船上的人穿蓑笠，背对着河岸的方向，似乎心正好，划动船桨时的动作很是悠闲，若非动作有些奇怪，倒也是一副夜泊的宁静图卷。

可一刻当他拿起船中的东西时，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是一截血淋淋的、人的手臂，被那船中之人握住手中，就像握着半柴秧一般。一刻，他抬手一丢，那半截手臂便噗通一声落河中、顷刻间被河吞没了。

杜老狗一整日没米落的胃控制不住地翻腾起来。

他不认识那半截手臂，却认识手臂上晃着的那串骨链。

昨日他还见过那串链，彼时它就挂在那抢了自己地盘、还一脸凶神恶煞的菜帮把老刘的手上，对方声称那是山中野狼的碎骨，若是他再纠缠便要给他好看。

他今夜何止是气运不佳，简直是要有血光之灾。

杜老狗浑僵，肚开始，两条却好似了铅一般动也动不了，他努力想憋住最后一气，可破碎的叫喊声像咳嗽怎么压也压不去、瞧着便就要从嗓里钻来。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随即他整个一轻，一刻人已不在原地了。

杜老狗觉到风在脸上，接着是一阵失重，然后便被人扔到了地上。

一着地，他便闭着睛、劈盖脸地一阵比划，可半晌除了空气却什么也没碰到。

他颤巍巍地睁开，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小哥！”

杜老狗哭嚎一声，像是见了亲人一般就要凑上前去，被那一黑衣的少年轻巧躲开。

对方显然没心思陪他叙旧聊，单刀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