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喜通过气味去了解周围的世界。

七岁之前，即使从未走过那个小小的院，她也从未觉得乏味过。她走遍了那院里的每一个角落，熟知院里每一草的气味。

后来父亲允许她去药圃和药房，她能探索的世界瞬间又大了许多。她习惯用气味去判断一样东西的好坏，后来也学会了用气味去分辨人和这个世界。每当闻到她不熟悉的气味，她都会从心底生一不可抑制地探索。

她想探索更大的世界，她想探索更复杂的人。

即使这样意味着她要一脚踏她的药圃和药房。

苏沐禾睁开，随后在河边蹲来，小心用手捧起河清洗起手臂上的红印来。

她那事事要争先的，总是将自己的那双手保养得格外细腻好看，指甲留得也，听说是为了拨动白玉算珠时声音清脆好听。府中专为苏沐芝了最鲜艳贵的凤仙，只可惜苏沐芝仍是嫌凤仙的不够郁显，愁坏了那打理圃的小丫鬟。

于是她便告诉那小丫鬟，还有一东西的可以用来染指甲，颜鲜艳、不易褪。小丫鬟为讨主心，知晓后几乎立刻便将那方法用在了苏沐芝的指甲上，苏沐芝果然很是满意，只觉得指甲上的紫红前所未有的艳丽。

只是她的并不知晓，那产自西海小岛上的特殊商路不仅颜鲜艳，还有一能令人心加快、呼急促的毒素。若只是涂在指甲上倒也没有大碍，但若是血之中，便会迅速发挥效用，使人不受控制地气血上涌、陷昏厥。

而她那生刚烈的每每遇到压力的时候，最喜用指甲抠自己的掌心和手指了。

冰冷的河很快打了手臂，但那紫红的指印仍然没有减淡半分。

苏沐禾停了动作，重新站起来。

糙的石滩地上，苏沐禾小心挪动着脚步，她那双薄底的鞋实在不适合走这路，只是站在地上便令她脚生疼。但她仍不肯离开，就替着左右脚在原地徘徊，目光始终望着远的河面。

去而复返的商曲从石滩另一侧匆匆走来，手里握着那把布包着的油伞。她瞧见苏沐禾的神，又望了望远河面上的开阔景，心中也有难以抑制的畅快，声音都跟着快起来。

“方才人多杂，商曲不敢多说。现没人了，商曲可要对小说一句恭喜。”

苏沐芝转看向她，随即轻斥一声，表却无太多责备。

“不要说话。如今家中了这等大事，父亲与兄赶不及回来，的又垮了，我可万万不能倒了，以后要忧心的事还多着呢。”

“小说得是。”商曲压了声调，但脸上还是有些遮掩不住的喜，“婢只是打心里替小兴。小在府中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明明是最有能力的一个，却总是要替旁人嫁衣。这回总算是到小了。”

苏沐禾没有回应，只抬望了望天。

“怎地还不落雨？”

商曲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将那油伞从布中拿了来，故意凑上前说。

“小，河边风大，撑个伞挡一挡吧。”

已有些破旧的油伞，实在不起苏家的份。但苏沐禾见了，脸上却终于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