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十数年从未过岔的樊大人，第一次在因公巡查的过程中支撑不住、死了过去。那曹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他的将他拖到一旁，与此同时陆参等人也已一拥而上，四五个年轻小将齐齐上阵，这才将那拴着五锁链的“怪”勉制住。

那人满银发虽已散，但上穿的全是织锦夹金丝的华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诡异。那“怪”似乎不会说话，全程只发沙哑地嘶叫声，抬起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九叶盯着那张苍老灰败的脸，终于明白了苏府广招良医府问诊、却又定那般奇怪规矩的真正原因。

锁链拴住的人有着一白的发，珠已经浑浊，大张的嘴里依稀可见发黑的牙龈，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肤都生了皱纹，脉却似日日打铁的铁匠一般条条凸起，瞧着甚是可怖。

苏府里真正的病人不是苏沐禾，而是苏凛的母亲——前几日方才过了八十大寿的苏老夫人。

寿宴当日，寿星本尊着面巾席不是为了隔绝什么疫病，而是因为那场的苏老夫人早已面目全非，那副模样本见不了人。问诊当日，隔着几层纱帘不让医者诊脉，是因为苏沐禾本没有病，便是诊上个七八回也开不方来。能让苏府未阁的小着染疾的名靶，除了苏家老爷自己便也只有把持后院的苏老夫人了。苏沐芝在苏家显然更有话语权些，这苦差事便自然而然落在苏沐禾上。而苏沐禾手上的伤是否也与此事脱不开系，这位苏府二小又究竟在其中参与了多少、知多少……

秦九叶心如麻，一刻思绪却被苏沐芝的吼叫声打断了。

“祖母只是病了！你们放开她，她只是个病人……”

甲板上众人皆是沉默，所有人望着苏家老太那双浑浊空的睛，都不由自主地握了手中的兵。

惊人的力气、可以轻易将人撕碎的利爪和牙齿、还有这与野兽无异的野蛮和攻击……这世间病人若都是如此，可还有人愿郎中？

陆参等人齐声大喝，终于将那苏老夫人从那船尾隐秘的夹舱中拖了上来，有什么东西在那只青暴起的手上一闪而过。

“等。她的手。”

邱陵突然声，随后快步走到苏老夫人面前，俯抓住了她的左手。

那苏老夫人拼命挣扎起来，邱陵的手却似一把铁钳似的岿然不动，随后用力将那只手的大拇指掰开来、细细查看。

已经发灰的大拇指上着一只成甚的玉扳指，如羊脂、泽似，用料厚重，打磨得也很是古拙，只在一侧戒面的位置雕了一朵微微凸起的兰草。

兰草分作四，边缘微微卷曲着。

一旁的陆参显然也注意到了，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恍然开。

“这图案、这图案同康仁寿脖上那印是吻合的！”

秦九叶努力眯着也看不清那扳指的模样，但此刻听到陆参的描述，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那日在二滨的时候，康仁寿的脖上有一块形状奇怪的红印，不知是何原因留的，彼时他们还怀疑是否是江湖中人留的某印记，现在才明白，那是苏老太君着扳指的手掐住康仁寿时留的指印。

拴着锁链的苏老夫人仍在用力挣扎，邱陵终于松开了手，随即转一步步走向神扭曲的苏沐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