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鬓间的金银珠翠来，完全不比这院中其他女眷逊半分。

这苏凛虽然瞧着令人生厌，但对自己的母亲倒是极好的。

秦九叶这厢想罢，转示意李樵跟着自己混席间宾客。是个好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老夫人上，断然不会有人留意到他们这两个灰土脸的婢小厮。

他们小心踏上院侧面的一条□□，两侧茂密的榉木和盛放的藤遮住了他们的影，灯影、树影、影汇在一起，又将他们隐藏在一片晦暗之中，那些站在光亮的人们无人注意到他们，而那位在搀扶步伐缓慢的老夫人，就在几步远开外的檐廊间走过。

秦九叶在心底拿着时机，待那几人踏廊、步间的一瞬间，便要向着相反的方向迂回返回席间。

可她方才走几步，整个人突然停住，有些不可思议地扭过去。

不远那佝偻蹒跚的背影已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走上主位那把红木椅、随后坐了来，而苏凛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刻，此起彼伏的祝酒词与贺寿声将一切细微声响都淹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锦簇的院正中。

听闻这苏家老夫人十年前便开始茹素了，吃斋念佛、六清净，前些年还朗的时候每年都会去寺庙前施粥，苏家药行在九皋的名，有一半都要归在这位老夫人名。

除去那些必须要的表面功夫，这样的老寿星，谁人不想亲近一番呢？

然而秦九叶的脚步却半也不敢往前去了。

只因方才与之汇的那个瞬间，她分明在那绣了蝠纹的薄纱听到了一阵微弱声响。

咔嗒、咔嗒嗒……

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先前在那怪室之中、铃铛响起前自己听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牙齿磕碰在一起发的声响。

从前金宝睡觉磨牙的时候，就会发类似的动静。

可她从没见过哪个清醒的人会发这声音。

或许她没有看错，方才那怪室墙面的另一边确实有个人。而且还是这苏府中最德望重的那一位。

无数奇怪念自心底闪过，秦九叶中发，先前好不容易褪些的冷之又顺着她的袴爬了上来。

“阿姊？”

少年见她突然定在原地，便也停脚步望过来。

秦九叶回过神来，仓皇四顾。

“督护人在何？方才可有瞧见？”

李樵瞥一她的神，最终还是抬了抬手，指向灯火明亮的宴席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