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唐掌柜，如今城中这位新来的督护行得是这步暗度陈仓的棋。他知府衙那边摆明了自立门派要同他作对，不便明面上再起冲突，所以脆顺推舟，将放来的人都集中在了此，避免节外生枝之余，反倒方便了他随时调查问话。”

他话音还未落地，唐慎言果然已坐不住。

“那岂非是征用了我听风堂刑堂？他们几个要遭什么罪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这堂里的生意可怎么？我是靠江湖消息吃饭的，这几日已是十分艰辛，若让人知督护之后还要守在这里查案，怎还会有人愿意光顾？”

“不被关心”的秦九叶被牵动了心事，当便克制不住地焦虑起来。

康仁寿这案透着诡异，先前桑麻街的案也是毫无绪，两案合一、又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她一日回不了丁翁村，果然居的生意便要关张一日。算来算去，不也都是白的银？

哐当。

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许秋迟伸两手指挑开上面那两金丝系带，便里面白胖可的银锭来。

“我自是知唐掌柜的苦，这不亲自将生意送上门来了？”

银碰撞的声响是如此悦耳动人，瞬间便令这屋中其余几人都来了神，珠钉在那钱袋上挪不开。

杜老狗了鼻，也着一发缓缓靠近，率先开。

“在也有生意被耽搁了，不知这位兄台可愿再慷慨解一番、多送几门生意？”

众人面面相觑，异同声问。

“你能有什么生意？！”

杜老狗面上一片泰然自若，大手一挥。

“自然是著书的正经生意，同你们这些四钻营、旁门左之人定不是一回事……”

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秦九叶已一把薅住他的发将他拉了去。

说来说去，如今这屋檐聚着的当真没有一个是正经营生的。而这找上门来的主顾，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果不其然，只听那“金主”一刻便发话。

“这银，自然不是白给的。我想从唐掌柜这里，买个消息。”

唐慎言神抖擞、双目放光。

“什么消息？”

对方一字一句。

“半月前，康仁寿曾独自一人来到听风堂，并寄过一份燕回的消息。我想知，那消息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便落在唐慎言上。

听风堂的消息统共可以分为三。

第一叫‘穿堂燕’，意思是说给堂里随来随走的人听的、不是那么值钱的消息。这样的消息每日会有两场，午前午后各一场，平日没什么大事发生的时候都是如此安排的，最多也就赚些茶钱。

第二叫‘堂前燕’，是将值钱的消息一对一说给银的买家听的。这样的消息不常有，一旦有消息售，便会在堂前挂上一只铜嘴雨燕，有兴趣的人便可移步院，依照消息的可靠程度定价，售过后便不再挂燕，路过的人便知燕已走、消息已经散去了。

而这第三便叫‘燕回’，是将特定的消息转给特定的人。客人秘密将消息无限期封存在堂中，只等待有朝一日那接之人来取。听风堂的这门生意少有人知、叫价也，只因唐慎言自己也知晓此举有些风险，一不留神就会卷江湖祸事，是以近来已很少这生意了。

但那些都不是的重，重是康仁寿竟曾到访过听风堂？

那日在二滨旁，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康仁寿与江湖中人绝无集的可能，所以不像是被卷门派之争或恩怨仇杀。可凡事果然还是不能太早地判断。如今来看事实可能并非如此，康仁寿若当真只是个药堂大掌柜，为何又要隐藏份来听风堂走动呢？此事唐慎言又是否知晓、甚至参与其中？

在众人疑惑探究的目光中，唐慎言的肩膀慢慢垮了去。

“二少爷可是错了？莫说我本不认识那什么康仁寿，就算是些脸熟的常客，我这里每日的人何其纷杂，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这话若是放在平常倒也合理，老唐记不好，只记那些欠过银的客人。这也是他会同秦九叶集颇的原因。

可面对着那沉甸甸的银，唐慎言竟不迂回一二、直接说这些推脱之辞，反倒显得有些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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