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抬胳膊，不如在这地上写字来给我看，我是识字的。”

血污中的人不说话，只睁着两只睛死死瞪着前的人。

那少年明明有着一张很年轻的脸，面对血腥与死亡时却能无动于衷。

他直直对上元漱清的目光，轻柔地开问。

“药方在哪？”

元漱清抬了抬，用尽全力想要啐一血沫来，可他还没来得及最后发力，便觉得颚一凉，一条又又的东西跌落在他。

他转动珠向看去。

是他的。

刺穿颚的刀尖像毒蛇的尖牙一般慢慢缩了回去，少年在他耳边遗憾地叹息着。

“你这是何必呢？原本有机会说的，如今却是想说也说不了了。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找不到了吗？”

李樵站起来，向着那泥泞中散落一地的铜箱走去。

只是他方才迈三步，整个人却蓦地停住，随即缓缓转过来。

他后几丈的崖上，不知何时突然现了一坠着白纱的小辇，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从那纱帐中传来的，与此同时，不沾一滴的纱帐被轻轻掀起一个角，凌厉的掌风将雨幕推开，不等那少年有所觉察，便已无声无息地钻那将死之人的命门之中。

元漱清终于不再挣扎，随着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彻底与地上那滩血为了一。

一有些嘶哑地中年男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空得一取人命的好本事，却要沦为践踏别人尊严的恶之人。先生这是何必呢？”

李樵抬望天，让雨洗去飞溅在脸上的血珠。

“荒郊野岭，哪里来的先生？”

纱帘后的声音不急不缓地继续说。

“杀十人者为山，杀百人者为先生，杀千人者为公。看你的刀法，称一声先生应当不为过吧？”

年轻刀客轻哂一声，低看向自己手中那把生了锈的刀。

“月黑风，百鬼夜行。你神不好，便不要来走动了。”

纱帐微动，一双枯败的手将它轻轻掀起一半来，一阵刺鼻的药味飘散雨雾之中。

“天第一庄，便是披着人的恶鬼，也敢自称一声先生。我不过一个双目已盲之人，行个夜路而已，何必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