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心不耐，顾忌着是辈，只得耐着听了半天的养生经，直到家宴散了，立时就以不适为由退了席。

男宾们倒也不甚在意，有的到戏台看裴家安排的折戏，有的去寻裴钺说话，谢他提了几个族里有息的年轻弟。

后院女宾们亦是如此，不善际的自去看戏，裴夫人也支起了牌桌，片刻间凑齐几桌，各自打着叶牌说话。

明棠这些日在不同场合已打了几次，过足了打牌瘾，听见有人喊她过去打牌，立时委婉谢绝，只说自己要照看裴泽。

本来今日人多，打叶牌又是如今后宅之中几乎人人都会的东西，再叫个人也就是了，裴塘之妻容氏偏在此时接话：“他边那么多人围着，哪里就少了侄媳妇你一个人了，怕是嫌我们如今官职低，不愿意跟我们一罢了。”

认亲一日，这位二婶娘就曾“打趣”过她，如今又说这样怪气的话，明棠心中厌烦，就有意挤兑：“若是没有彩，打起来不免没趣，若是有彩，我近来运气颇佳，怕到时候场面不好看。”

容氏反倒被这话激起了：“侄媳妇既这样说了，我是当辈的，若是输了彩，只当是给你的压岁钱了。”

明棠听了，款款起，在容氏对面坐：“那提前谢谢婶娘的压岁钱了。”

这边看着有了火药味，坐在桌上的又有一个明棠，一个主支近亲，没上桌的都不免被引了目光，隐隐围在周围，等着看闹。

同坐在桌上的另外两个心不免后悔：早知就不该跟容氏坐在一张桌上，这倒是被架起来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着打去了。

谁知这场稍有些“对决”意味的牌局刚行了不过一个时辰，容氏今日带的银票已经尽数到了明棠跟前，连腕上的镯也褪了两个来，动作间没了那悦耳的叮当声。

另外两人也在输，却是输得有限。

容氏果真面有些不好看，明棠将前的牌一推，这局又是她赢。

“最近实在是牌运佳，偏了婶娘的好东西了。”明棠一笑，在厅中瞧瞧，招手叫了不远两个小姑娘过来，将那手镯分别递给两人，“今日次见你们，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借献佛，当是见面礼吧。”

围观的人不免一怔，再看明棠时，目光更为慎重——这两个小姑娘正是牌桌上另外两人各自带来的孙女。

看明棠喝似的赢了半天，谁都不信她那“运气好”的托辞，再看她一便到了这两个，心中顿时齐齐慨起了这份好记。

陪坐的两人输了钱，带来的孙女却各得一样东西，心中原本的那不愉快也尽数散去，跟明棠推辞片刻，你一言我一语，赞明棠行事大方。

见容氏面越发不好，明棠笑：“婶娘还要继续吗？”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般在她发间的簪钗上略过。

将手镯褪也就罢了，若是连上了的东西也摘当彩，容氏却也没那个颜面，笑：“侄媳妇今儿偏了我不少压岁钱了，便到为止吧。”

明棠听了，再度谢了容氏的“压岁钱”，在容氏面越发不佳之前离了场，捡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懒懒打了个哈欠。度打了这么久的牌，她也是很累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