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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商枝的云殿时，一共绣了二十四个香，每个香里装着的香包味都不一样。

香的味和上面绣着的图案相互呼应，这个味，乍一闻起来很像刚扒开的橘。

羽萤想起来了，她记得自己的每一样绣品，她确实过一个这样的香，是用素白绉绸裁成的，边缘着月牙银丝边，针脚细密，用浅不一的碧丝线绣橘树虬枝，枝垂着三两颗金橘，再用赭石捻金银线勾果，叶片和橘都是用苏绣针法层层叠染，专门用来卖给那些贵妇人，用来探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橙、佛手柑、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龙脑香，还有，还有一阵淡淡的果香味，有像熟透的芭乐……

这绝不是香包里的香料。

金月严寒，正值隆冬，不可能有芭乐，羽萤不太懂制香，制香是鬼修和一些专业调香师才懂的细活，其中有很大门，但羽萤知越接近自然的新鲜果香味的香料，价格就越是昂贵，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绢丝虫在满是香料的香里微微动了一。

绢丝虫无法发声，也无法离开这个香，羽萤只能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耐心等待。

数不清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来人应该是穿着缎绣鞋，落地几乎无声，只能听到丝绸与地面时的沙沙尾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妩媚又温柔的女声打破了这漫的寂静。

“闻人姑娘，我给你带了些解闷的话本。”

这声音实在是悦耳极了，带着一毫不矫饰的慵懒风，尾音似缀着半化的糖，淌过的地方一串串透明的珠，叫人耳朵发，骨发酥，心里发。

这个声音的辨识度实在太了，极乐天的满堂艳，连这声音的一半都比不上，羽萤立刻就听来了，这是金月皇后的声音，只有她才会拥有这一样的嗓。

在一阵又一阵的震惊中，羽萤听见了闻人听雪的声音，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多谢。”

“闻人姑娘还是这样客气。”

屋里响起了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羽萤嗅到了一阵淡淡的饭香味。

“你还在尝试运功么，没用的，你的里全是红娘鬼伞的孢，如果不是每天吃一些解药抑制这些孢的生，你早就被这些蘑菇吃掉了。”

闻人听雪说：“我知。”

金月皇后说：“知是一回事，与不又是另一回事，太多人的啊，总是和你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闻人听雪顿了顿，“这句话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我的师尊？”

“也许都有吧，世事就是这样无奈，世间的人也没有选择，不是每个女都像闻人姑娘这样好命？”

“我好命？”

“难不是么？”金月皇后语气幽幽，“事成，你依旧是烟都的天之骄女，你的地位犹如老树盘，无法撼动分毫。事败，你纷争之外，人人都觉得你志洁行芳，是浊世清。”

“闻人姑娘觉得自己陷两难之地，实则可攻，退可守，怎么不算是好命呢？”

闻人听雪再一次陷了沉默。

外面的世界又安静来，金月皇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附着在绢丝虫上的魂魄再一次离开，御风行到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