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当空，冷月无声酿着香。

殿上, 颜从黑焰中走来, 然后颇为熟悉地找到一个台阶坐了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把闹看完的祟。

“你生气了。”

它悄无声息地攀上颜的肩, 蛇瞳在黑夜中闪着绿光，它瞧着颜。

“我闻到了，你真的在生气。你在生气什么？”

颜看向它，明明是黝黑的瞳中也是闪动着皎月般的彩。

“她把我看作是不好的人，我不应该生气吗？”

祟有些疑惑，暗人类的真的很复杂。

“可是你也把倾姬看作是不好的人，她都没生气。”

颜瞪大睛，在夜里扑灵扑灵地眨着。她想反驳，但又觉得说得也没错。

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无言的惆怅，压都压不去。

自从回忆起前世的事，她的心里还是一次这么。明明之前只想着报复倾姬，远离倾姬。可如今，她好像狠不心了。

她好容易心。

颜有些烦躁地将埋在臂弯里，她的心脏还在砰砰地个不停。

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还是很喜倾姬。烦躁得捂着，暗骂着自己，她真的是很没息。

祟的蛇尾微微摆动着，它轻轻地拍着颜的后背，静悄悄地为她走不好的意念。

夜走过，夜重了些。颜只披着一件沐浴完拭衣袍，而今觉到了些许凉意。

心不在焉地走回寝中，她推门而，发现烛火尚新，烛上覆盖着的蜡泪也尚浅，倒不似燃了大半夜般的那么“老气横秋”。

她缓慢地踱步而，撩开层峦纱幕，便见有人影在拿着剪刀一一地剪着烛芯。

纤弱的女依旧是如雪白衣，发髻只有一小玉簪拢着，像是仙般般如画。

她的眉间尚存郁，不自觉地稍微倚在灯盏杆上，微微弯。

不知是疼痛还是因为别的，女的脸有些苍白，嘴抿。橙黄动的烛光贪恋在她的脸颊，纤的睫落影遮住眸。

幕纱剪影，夜顾盼，她其实在等着心上的人，不曾离去。

颜轻叹了气，她走到倾姬的前，压自己不自觉想要抱住倾姬的手，再一次暗骂自己没息之后，别扭地拿过她手里的剪刀，放到桌上 。

“你走。”

倾姬不在意地笑了笑，将颜的额发拂开，手掌状似无意地在颜的额上停留一瞬。

“殿上夜里会有些冷，当心着凉。”

说完，她端来了碗腾腾的药汤，是她早就熬好的，温补。只是颜迟迟不归，又了不知几次。

“喝完了再休息吧。”

颜不看她，只顾着往自己床榻走。

“放那儿就好。“

说完，她侧过看了倾姬一，加重语气。

“你走便是，我累了。”

倾姬笑得温婉，只是这笑里带着沉的落寞。

“好。”

她的眉宇间也尽是疲倦，脸状似比之前还要白了许多。她边往外走，边将远离床榻的烛盏全熄灭，自己蒙着黑走了去。

颜儿睡觉，不喜太亮。她都记得，她很了解她的……

诺大的寝里陷了一片漆黑，只留着颜床榻的那一盏烛光。

她坐在榻上，虚虚地抱着自己，双看着不远桌上的药碗。

发呆。

不知想到了什么，眸里滴落了泪珠，一滴又一滴，渐渐地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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