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指从他微红的面颊划过，低声答了句：“好。”

如慕恒所料，我们在四日后抵达了汝城。这汝城地小兵稀，又无险可守，很快便被我们拿。

攻汝城后，我们没再庆祝，只是在城外驻扎半日，重新置办补给。大军休整之时，我们数十个统帅在一起，整整谈了两个时辰。因为之后的路，绝不会像如今这般轻松。

接来，军队将继续西去，前往鹊关。从这里到鹊关要十日左右，中间路过山驿休整补给。鹊关是胤京的东关，因前朝文人一句“鹊望之而返”得名。这话是说，这座关卡在山川之间，易守难攻，鸟儿都飞不去一只。

当然，这话是因为文人普遍大惊小怪。我要是这文人诗里的那个鹊儿，一定啄瞎他的狗——西有巍巍苍岭，东有矗矗桓峰，哪山间不是鸦鹊成群，这么挫的几座破山就说老飞不过去，你当老是母？

总之，鹊关之险不在山路狭，而是在于这地方是个两端收的袋形，中间止有一条路穿过。你去的时候，别人守着一个狭窄的儿使劲儿打你，好不容易破，抵达一片平坦的谷地，人家躲在两面的山上埋伏你，还反手一切你的粮路，届时粮草断绝，兵疲乏，还有四面埋伏，搞不好活生生地就被困死在里，千辛万苦突破了重围，刚走两步地势复又收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被堵着揍。相当被动。所以这关，鹊儿去还是很容易的，能不能来就难说了。假使它真望之而返，也是怕去被围住摁着揍。

行军五日后，我们在山驿扎了营，遥遥望着鹊关。当前的境一如这只诗人笔的鸟儿。可惜我们望之而不能返。

不过，天没有破不了的阵和过不去的关，我设想的这些是将领非常愚蠢或者儿比较背的时候才会遇上的状况，我领的这些老将和慕恒的平，还不至于中这招。况且我军这一路有战必胜，一路轻易得胜来，正值士气涨之时。再加上我们分三路京，禁军也得分三路应对，还得留一小半守住皇城，所以再怎么着，我们人数上也会占优势。所以，这一仗注定会难打，但也注定能得胜。

我们又行军两日，听闻那边号称有十万大军在鹊关围堵。这虚报人数的把戏实在太常见，我听了，当场就对外说我们有二十万。

又达命令：禁卫军本是一家，如有降者，绝不视作战俘，和我麾的这些将士平起平坐。

此战将是我们第一次遇上本禁卫军。都是我父亲一手培养的军队，如今要兵戈相见，不禁让人有手足相残的凄凉之。我很珍惜这支兵，直到开打之前，还私心盼着他们少死伤，多投降。

这么一想，柳相说我妇人之仁，未必不是实话。但这跟我是女儿毫无关系，全因我年轻。我虽然也杀惯了人，见多了血，但还没到能真视人命如草芥的程度。一来是因为我重，二来，背靠我爹这棵大树，我到风光无两的东侍卫总提领，却不曾有过重大取舍和明争暗斗，后来更是仗着自己位权重我行我素。所以，比之同样年轻，却靠自己上到位的那些人，我要心得多，也没尝过无奈的滋味。自老去后，我方会到人在，不由己。

想到要过这样的一生，总归是有些难过。

当然，为统帅，这矫的心思多只一闪而过，因为要的事实在太多了，没工夫自怜自艾。我们整了一次兵，把即将要用的阵型又重新练了两遍，各将领全都绷着一，待到万无一失之时才领兵上了路，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鹊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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