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薛壑平静，“任青州牧。”

“不是，宗正不是已经再选立皇夫的日了吗？”

“对啊，如何这个时候让你去青州？”

“不是派我去的。”薛壑顿了顿，“是我自己请命去的。前两日宴上，我态度不好，先同诸位致声歉。宴散后，我亦自省，诸位说得对，的确陛尚未有防我们薛氏之心。但当薛氏权重，难保陛来日不疑心。所谓‘君心难测，罪在将来’，我为薛氏家主，不得不为我族考虑。所以我决定御史台的决策权，前往边地。只是尚有一事，还是要同尔等说明，此去青州，那人员环境混，我需要再带一分族中弟过去。我原是孤家寡人，来去自在，你们得准备一。”

“我随你去。”薛允一个开，笑，“我也是孤家寡人嘛！”

“那你……”薛八忽就有些愧疚，过了年，薛壑就二十有七，依旧孑然一。而此去青州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回来，“陛会放你走吗？”

“是啊，十三郎，你都说了陛没有怀疑我们，又何苦去那地？”薛墨接话。

话这样说，然这几日兄弟二人细想薛壑的话，也觉心惊。

——陛现在不疑，但难保他日生疑，且若来日当真这么猜疑、算计，想想也没意思的，不如卸甲归田。

薛壑看着他兄弟二人，“我就直言了，七哥和八哥，你们得随我走。一则空禁军校尉职以安陛之心，二则随护家主本是族中弟的责任，三则——”

三则，他这一走，几乎就是放弃了与天的婚约，薛氏弟再也没法说他只顾自而不顾他人，亦再也无法拿自己妻儿留在安的挡箭牌。

“四哥！”各自会意，薛壑未再往说，只对着薛均，“你们尚书台三人，我还要带走一人文书用，你回去和他们商量一，明日给我答复。”

薛均颔首，“我会尽快答复你。”

这话之后，殿中重新静，薛壑举杯，“接来不知哪年才有重聚时，今日且放开了饮。”

然到底诸人没有多饮，许是离别在即，未几各自告辞离去。

唯剩薛允陪着薛壑。

“这么多年，辛苦叔父了，一直在我边。”薛壑持酒敬他，未待他饮，又一盏。

“所以你那日去尚书府，就是为了让温令君扣青州牧，对吗？”

薛壑给自己续上酒，仰饮尽。

“果然！”薛允见他默认，夺了他酒盏，“那你与我解解惑，如何要安排两场宴会？”

薛壑饮得太快，脸烧起来，神有些迷离，晃了脑袋持了案上酒壶来喝，被薛允又夺，“你才养好多久？”

薛壑见四空空，敲了敲不知是思虑过多还是饮酒过多、阵阵胀疼的脑门，“我若一开就让他们随我去青州，他们哪个肯？先铺垫一番，让他们发发脾气，了解了解自己行为于天中，是何质。有了这遭，你看此番他们不是都从了吗？而且他们不会觉得是陛疑心，只会认为是我多心，他们就还能对陛保持一心……君疑臣已经足够严峻，若臣心再生逆反，君臣就无解了……”

“那你和陛，怎么解？”

薛壑闻这话，有些恼怒地望向薛允，迷离神清醒几分，中透两分孩气，“叔父，你就只能招女郎喜，我真得好讨厌你！”

他撑着桌案起，往一旁的铜盆里掬了一盆把扑在脸上，很快便清醒了大半，闻滴漏滴答，抬眸看去，已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