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瞻云的目光落在东首的未央上，许久不曾说话。

“殿。”杜衡环视四，压声，“您的时候，能否带臣一去？您的三四个月就要换一副新的，虽说薛大人会安排，但是臣在您边更便利些。”

江瞻云转看他一，“孤以皇后份，还不是能完全主的时候。你随孤去，你也得易容才行。当初确有让你一路照料的打算，但你不是说易容的珍贵，很难制作，还需给穆桑留一份。这会制很多了？”

“臣无能，并没有很多。”杜衡垂首低眉，“但是臣懂医理，只说是薛大人识我之能，又念及故人意，便将我放在薛九娘边。或者说是我思念殿，想看看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此求了薛大人。总之，臣伴着殿利大于弊。”

“在上林苑时，你不是最受的，还被孤罚过。不想你这般为孤！”江瞻云嘴角勾起一笑意。

“不是最受，但也已经是隆恩，殿甚至让臣挂职太医署，有了施展才能的空间。至于您罚臣，本就是臣有错在先。”杜衡的埋得愈发低了，话语愈发恭谦恳切，“殿，请您让我随您吧，臣保证万事以殿先，为殿效犬之劳。”

“你说利大于弊，那还是有弊端。孤宁愿没有‘利’也要保证‘弊’的不存在。踩在刀尖上走路，一多的‘弊’都会死人的。”江瞻云这会转隔门望向寝卧榻的方向，“送孤一人，薛大人已经如此殚竭虑，再搭上一个你，要不要他活了！”

“殿……”

江瞻云抬手扶起他颌，示意他禁，目光从他面庞一路向他腰间，将一个香扯来轻嗅，“你是调香制粉的手，太医署都认可的本事。留在外，给薛大人制一味适合他用的香，让他随带着。如今孤需要他，你照顾好他便是对孤最大的效力。”

江瞻云观过香上那朵杜若，用指腹挲了一会，伸手还给他，见他着急接去，忽又重新拿回。

“椒，橘，青木，桂……还有甚？”江瞻云在夜中看他掩不尽的珍惜之态，“嗅着是香，闻是好闻，但这夏季节，不适合。”

“臣随意制的，扰了殿气息，以后不佩便是。”杜衡低，余光在香上连，“臣会照顾好薛大人的，殿安心。”

江瞻云递还香，从手上退一枚镯，“来日孤事成，你拿此来见孤，孤许你一个愿望。若不成——”

江瞻云望着他，“孤也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杜衡不懂后面一句话，亦不敢接那只手镯，一时间有些无措。

“不要？那孤不给了。”

“君者赐，不敢辞。”杜衡接过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皇吃人，不是人人都能在里生存的，在外活的机会大些。” 江瞻云蓦然吐这么一句话，很轻，就散在风中。

杜衡闻言，心一，“臣一定照顾好薛大人。”

江瞻云挥挥手示意他退。

月上中天，清辉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