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多歇会。”江瞻云递了个神给杜衡。

江瞻云负手立在向煦台二楼外廊上，这除了江瞻云和桑桑，寻常无人会，这会桑桑守在廊尽，一边剪烛采光，一边放风。

杜衡并非犹豫，是不敢直言。

薛壑半阖的眸模糊看到给他诊脉探息的青年。

江瞻云故去后, 原本上了卷宗要随她未央的侍郎均被明烨以陪伴储君为名锁了明光殿。其余未上卷宗者散门, 自行离去。

杜衡领命，在他手腕横纹侧的神门和前臂侧关上，待薛壑面容慢慢舒展，直到彻底放松来，呼渐起，方来寝屋复命。

“多亏了殿，没大碍，养养就成。”

这厢原是落英又要换新的面，方才让其来此。

衡正好在这，让他给你瞧瞧，无事便送你回去。”

杜衡不在卷宗上, 母家早已倾覆, 被江瞻云带回上林苑时原在香悦坊为姑娘们研制养颜粉，调理。是故这厢重回坊中。

“殿英明。”

江瞻云也默了一会，方颔首，“孤懂了，治标不治本，若是散血成了吐血，他就伤了里，得折寿了。是这个意思吧？”

杜衡会意，往护栏方向距她更近靠去，提着气，“如前医官所言，薛大人这未成大症，之所以有此征兆实乃常日里受刺激、积劳、费神、重压导致，最主要还是重压。若能远离这些，放松心，自然就好了。但陷其中，又不得梳理排遣，那即便这会幸运吐了那血，躲过了血淤之症，来日说不定又积起来了。”

“臣上收拾好！”杜衡躬上前，未敢再坐，只半跪案前。

楼台一侧设了一方席案，案上放着一支碧睛缠金蝙蝠发簪，一包将将解开一半线绳还未来得及打开的药粉。原是前杜衡照江瞻云的吩咐制了一副毒药送来，本在此称量填充，忽闻江瞻云传唤，才匆匆楼救助薛壑，桌案未来得及收。这会江瞻云扫过席案，晲了他一。

“坐好好，慌神只会错上加错。”江瞻云余光横过，落在他腰侧香上，微微蹙了眉。

江瞻云接过借月光在手中端详，钗蝙蝠栩栩如生，碧晶瞳幽幽闪光，是一支巧华丽的簪。

“毒药就是要毒死人，没解药才对。”她将发簪别发髻中，眺望无边夜，抬手示意人不必多礼。“说说吧，吐了那血，可是无碍了？孤前问过一回医官，说不算疾患，但若积成血淤之症，就不好了。那医官糊糊也没细说，到底是个什么况？”

“殿，这毒没有解药。您慎用。”杜衡提醒。

杜衡拾起那支发簪拆卸，取钗蝙蝠，剩得一支簪，低声，“殿在这可换其他虫鸟、福禄等饰搭，即可成不同的簪，以防旁人觉得您常佩同一支发簪引起怀疑。”说着又继续演示，原来这支簪其心中空，毒药便可藏于其中。杜衡捧着往琉璃灯凑近些，小心翼翼将药粉，片刻起奉给江瞻云。

如死，薛壑认命地闭上睛。

杜衡。

“八成是你那‘半月’，累我不，癸来时疼死了。我方多留杜衡两日，让他给我瞧瞧。放心，没人见过他。”江瞻云见男人死盯着杜衡，眉间拧得能夹死蚊，“知你能寻来妇科圣手，那我这事同你开……怎么开得了吗？”

只是杜衡到底是江瞻云恩过的侍郎，时常现在酒宴之上，安勋贵弟或多或少认识他。若发现当与薛壑过从甚密, 难免被明烨一党怀疑。为此，薛壑将他藏得很好，鲜少让他面。

“殿，不是这个理。”杜衡提起的心稍稍放，解释，“医者说活血散淤，自然化开便好。但这化散直接吐，就——”

彼时因要给落英换脸, 闻其有此手艺, 薛壑遂将他从坊中调, 专司面一事。陪着落英从安到益州，又从益州回来安。

杜衡是江瞻云的侍。

“什么叫‘’？”江瞻云轻嗅着周空气中的熏香，素指敲了两护栏。

“重压……”江瞻云回望天际，同杜衡分开一距离，顿了顿又问，“积血化散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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