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几个侄越发悟不透薛壑的路数，尤觉无效，方有此一问。

最主要的是明烨如今改姓了“江”，那么他的嗣自然也冠“江”姓，他日国祚传，便还是江氏天。

说到底，枉死的只是个人，如江瞻云。

“十三郎，你且与我说说。你到底是为报私仇还是为公义。”

“堂兄他们又去扰叔父了？”

薛允从窗前走回席案，叹声，“你莫怪他们多问，他们不比我孑然一，都拖家带。若说为了大魏，随时可抛颅洒血。但若只是为了个人仇怨，你这样将他们拖，你父亲、整个薛氏都不会容你。”

“你四堂兄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薛允顿了顿，“你要给你妻报仇他们不拦，但若因此而动社稷，他们也不会从你。换言之，这天只要还姓江，个人生死微不足，哪怕是曾经的储君。”

“我听懂了。” 薛壑了气，“之前不说，是怕漏了风声。但如今，还用我说吗？叔父，您想想近来的朝政，明烨可是司昭之心已！”

近来的朝政——

薛允正回想中，外侍卫来禀，是御史中丞求见。

薛壑颔首，“让他来。”

“何事劳你过来，不能等明日我上值？”薛壑瞧御史中丞神匆匆，额生细汗。

“大人快看看这个。”御史中丞以袖拭汗，将一份卷宗呈上。

薛壑摊开阅过，片刻合卷推在一旁，笑，“陛请了位好帮手。”

“到底何事？”薛允问。

“还是去岁年末那桩，陛要迎武安侯夫人乐，尊奉她为皇太后一事。”御史中丞朝薛允拱了拱手，“后来不是被我们御史台谏言，尚书台亦未曾审通过嘛！如今陛请了幽州的鲁鸣山，让他写了一封孝母文造势。这鲁鸣文辞极佳，笔落如刀，文章已经传了大半州镇，反响极大。幽州刺史与在故，私命人连夜传来消息，让我们御史台早准备，已平此势。”

“岂有此理，陛早已先帝膝，上了宗正，乃天家江氏后人，莫说与武安侯夫人无甚关系，纵是同武安侯也再无关联！”薛允拍案而起，“这等文章来罪同谋逆，就该及时，写文之人就地死，如何还能四传及？”

“话是这般说。但是卫尉大人细想，幽州之地本在极东北，远离安而临番，民众缺少教化，原是最近十来年才勉得到一些田地，吃上粮。如今么自然谁施恩便从谁。”

“那这十来年的恩德超过半数也是江……”薛允突然顿住，有些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得到了格外的恩赐？此次事件乃有人先以天之名越过安政权加恩民众，然后再让鲁鸣写文，如此势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