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婋和伏兆转对视一，从季显容这话里听的意思是，她们今天了这建康，就不能再去了。

静躺在里面，容貌跟昨日谈话时几乎没有差别，仿佛只是睡着了。

妊婋又想起了昨日季无殃讲的那些往事，显然她从来都是要一切尽在掌握的人，所以才会在面对逐渐失去控制时，这样的决定。

季显容这日照旧坐在龙椅上，听取朝臣禀完几件例行政务后，拿了母皇昨晚的一诏令，向众臣宣告代发上谕。

使团延期归国，总得要有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季显容对此也有所准备，但当并未讲明，只说中还有些事要理，请她们先到旁边泰和殿里吃茶稍后。

想到这里，妊婋抿了一茶，说：“其志可喻，王自有王的死法。”

她跟伏兆站在棺前,依外使国礼致哀完毕，才被季显容请到旁边偏殿吃茶说话，妊婋在这边屋中坐接过茶盏后，才开问季显容：“怎么会这样突然？”

季显容了徽音殿后，先到东洗漱更衣换了素服，来到往日开朝会的紫微殿。

昨天朝中沐休，今天恰是个早朝日，众臣一早就在紫微殿外候着了，见这日还是太临朝，大家也不意外，因为自从御驾日西巡，一直到秋日回銮之后，这将近一年来，早朝都是由太面主持的。

妊婋和伏兆看完，都猜到了季显容秘不发丧的原因，而这政令对燕宸两国包括接来的中原局势都是件好事，于是她二人就在这边阁里各自提笔，分别给上元府和九霄阁写了一封信，盖上了随带的私印，让人去请季显容前来，待她看过后封装送城去。

妊婋看着季显容离去的背影，又见这日建康上空的天灰蒙蒙的，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冻雨，或是冬雷，或是大雪。

妊婋初听时还有些不解，又细问了几句，才知她这半偏枯实难康复如初，而且还会逐渐向全蔓延，太医针灸也至多只是减缓蔓延的速度，尽有人勤谨服侍，常年卧床也能照料得当，但她却不愿在这样的状况渡过漫的晚年余生。

这天起就一直没言语的伏兆，坐后也没吃茶，听完这话忽然转向季显容问了一句：“夜崩逝，凌晨小殓完毕，到这时还未报国丧，你这是要秘不发丧？”

妊婋听她这么一问，也反应过来，想起当初旧朝庆平帝死的时候，她正好就在城外西大营里，这个消息没半日功夫城外全知了，而这日季无殃驾崩后的形却完全不同，她们方才的时候，所有殿都没挂白幔，还是了徽音殿才从官中得知此事，理说从夜到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也足够安排中各人手布置丧仪了。

季显容也没有隐瞒：“母皇在榻边备了归寂丹，昨夜与我吩咐完后事，服之后仙逝了。”

因这诏令影响范围较广，季显容也在随后了一敕令，宣布包括建康在的所有府治所城池全面戒严，在这期间只有军队和外迁男民可以离城，直到各地完成肃清为止。

这是大昭自开国以来颁布的最为严格的《限男令》，即日起由各军辖区将城县镇乡的男民全迁至指定地，作为来日供院之用，旦有违令抵抗者，一概以谋反论。

不多时她们一起离开了这边偏殿，季显容请一位官送妊婋和伏兆往旁边泰和殿稍事休息，随后与另外几名官转往另一边去了。

从昭国当日建国后大肆清洗旧朝宗室男和各地世家宗族起，各地连年移风易俗，一些乡间穷苦人家见官府发放的诞育补贴仅限女孩，觉得养男孩不上算，遂多有溺杀男婴追生女孩的，前年又因男民闹被官军逮捕死了一大批，这些年来，各地男民数量持续减少，去年圣上西巡的时候，东协同修订完最新一版各府籍册，照册中记录的男民数量推算，各地驻扎军队在收到圣旨后，三个月就能迁移完毕。

季显容见问，坦然答：“是，今日匆匆请你二人告知，也是为了避免消息外。”

她要的是生时辉煌，死时利落。

这日早朝结束的时候，正在泰和殿西偏殿吃心的妊婋和伏兆也得知了方才颁布的这两项政令，又见有官给她们递来了一沓洒金纸，请她们在这里分别给洛京和安写一封信，称由于建康戒严，使团要在建康过完年再归国了，再请她们传信安排燕宸两国边界驻军增加巡防，并协助逮捕昭国逃民。

“接来还要请燕宸使团在建康多留住些日。”季显容说，“稍后我会请人为你们给洛京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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