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国夫人照旧坐在左边上首的太师椅上，何去非坐在她侧，其余三位舍人则在两侧座椅上分别就坐，屋里众人到齐后，季无殃开让何去非先把今日的事给众人都讲讲。

他把人偶翻过来，看着那背后的“夜莺”二字，拿起旁边一支银针扎了去。

季无殃见武真公主这样快就从弘文殿回来，又见她面似有不悦，知她与庆平帝素日话不投机，或许拌了几句嘴，见她没提便也没有多问，只叫她坐来陪自己吃盏茶说些别话，听她问起自己近日上可好，季无殃闲闲地说除了不时腰痛外，别的倒没什么。

消闲至殿中光线开始渐渐昏黄，有一名人走殿中，在季无殃侧低声禀：“殿前何将军带人拿了谋逆党，现已全收押，正待求见回禀。”

刚到建康的前两年，武真公主都在徽音殿里住着，直到后来大些才搬回自己殿里，又过几年开府，也有许久没在徽音殿里过夜了。

“坐久了是会这样。”武真公主拽过旁边的垫，斜靠着躺在季无殃边，“今晚我不回府了，叫太医送些舒缓活络油来，我给母后。”

这些年看着母后的权柄越来越大，逐年显杀伐果断的专横作派，他更加信了那个隐秘的传闻，说先帝在立他为太前，曾考虑过改立母妃为后，废母后为妃，但此后不久母妃就病倒了，缠绵病榻的那段时间里，母后几乎日日前去看视，亲自端汤喂药，半年后母妃撒手人寰，他想，母后在这其中很难说全无算计。

武真公主从弘文殿回来后，与母后看了一回团扇和瓶，季无殃又命人在园凉亭里摆了午膳，膳毕往后殿歇晌至午后申时初，再次来到西殿品茗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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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地抬看了一南墙上那幅踏挂画，随即走到书案后面，打开藏在侧边的机关屉，从里面取一个桃木雕刻的人偶。

不多时，季无殃在她往日理政务的那张大案后面坐来，武真公主则坐在了她右手边的太师椅上。

“这阵也不知是不是常日久坐，总觉得腰酸背痛。”

暮渐，有人走书房里，在各都添了灯，很快从外面陆续传来禀报的声音，婺国夫人与何去非还有三位舍人先后走了来。

这天的抓捕行动，由嫖姚军缉捕特遣队与夜莺使联手实施，她们在收网前其实已经筹备了数日，屋中在座的人基本上多多少少都知一些。

季无殃温柔一笑：“好，那还在我这后殿里间睡，就和你小时候一样。”

季无殃让旁边一位官读了那两份供，主谋临亭王不等被用刑就承认了自己对太后行诅的事，将收买指使男施厌胜之术的前后事通通说了一遍，说还有几个男被他派去岭南找南海商队购买珊瑚法，接着又把知此事的几个宗亲和朝臣全都供了来，正是今日与他同时落网的那几人。

这日季无殃难得没有一直呆在东书房里，只武真公主前，她在里面批复了几封奏疏，命人送后她就离开了书房，到西殿里消夏听曲。

目前指使男行厌胜之术对太后行诅的临亭王及同党宗亲已被关押至宗正寺狱，其余涉事朝臣及男则关了大理寺狱。

何去非简单介绍完前，说今日上午她们在建康城设的五暗哨同时动，将锁定的几宗亲和朝臣府邸全包围封锁，抓捕名单中的人无一遗漏。

母女二人在西殿闲闲说了会儿话，武真公主又吩咐人把她从苏州带回来的团扇拿来，跟季无殃一一鉴赏起工来，她说有几个样式是苏州造办今年的新巧思，其中还有两个扇面是她自己画的图样。

午后两边同时行了初次审问，何去非时带了两份供，只等中旨再行接来的几提审，目前那几宅邸仍在封锁当中，家眷由嫖姚军和夜莺使共同看。

那人说话时，季无殃挲着手里的黑盯向面前的棋盘，待人话音一落，她也伸手落了，抬看向武真公主笑：“清闲一整日，也是时候该忙正事了。”

除团扇外，还有些官窑新烧的瓶摆件，都是武真公主早先时带来的，季无殃当时吩咐人先收了，只说待稍后细看。

沉寂，庆平帝从榻上起，走到书桌边，那上面摆着翰林院几位经筵讲官给他留的功课。

他看着其中一本文册上的讲官名字，想起此人曾在暗地里向他讲述自古以来太后专权危及社稷的故事。

起时她又说今日这盘棋没有完，吩咐人仔细收好，待明日接着再，说完叫人去请了几位阁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