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婋望着湖面后面的层层殿群，想起了她当年往北走的第二个秋日里，不知经过哪个乡野，正赶上灾荒，到都是民，她混在人群里继续往北走时，瞧见有一支华贵车队因灾民拦路停了来，那边的主家坐在车跟随从吩咐了几句话，很快随从带了人从车上拿了些粮吃，走到远向灾民分发起来，车队在人群被引开之后立刻启程走远了。

妊婋站在人群外围看那随从匆匆分发完粮，就转追主家的车队去了，她年纪太小挤不到前面去，只看着前面那群民为吃争抢不休，又看了看已骑走远的随从，小小的她想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境况为何如此天差地别。

正思量间，她忽然注意到争领粮的人群里走一个女人，怀中似乎揣着什么东西，那女人一路小跑到边上，拽起躺在地上的一个男童，离开这边回回脑地往外走去。

妊婋想了想，也远远地跟了上去，那女人先是拽着那男童走，后来见他实在走不动，又蹲来将他背在上，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前面终于现一座残破废弃的城隍庙。

妊婋蹲在草丛里见那女人回看了看后边，确认没人跟过来，才走了那座城隍庙。

这时天已经暗了来，妊婋在那女人走城隍庙后也悄悄来到门，见那女人跪在神像前念念叨叨，听了一阵才知是男童饿病了好几天，那女人千辛万苦得来一块馍，准备拿泡些喂与他吃。

然而就在她求神祈愿完，低要叫醒男儿在这里等她取回来，推了两却发现男儿已经没气了，她登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刚取的馍就放在后，也顾不上自家先填饱肚。

妊婋蹑手蹑脚走城隍庙里，躲在后边听那女人哭了半日，妊婋低摸了摸自己空的肚，看那女人似乎也没心思吃那馍了，于是悄悄走来将她放在后垫布上的馍拿起来，转又躲回后面。

那女人始终没发现她，只是一味地哭，又向神像祈求保佑她男儿来世顺遂云云，妊婋一边啃着馍一边听她颠来倒去地哭求诉苦，直到月光照这间幽暗的城隍庙里时，几个男贼被这阵哭声引了过来。

妊婋发现有人来，握着手里吃剩的半个馍，躲在后面屏气敛息地听着外的动静。

很快，耳畔充斥起那女人的泣求饶和那几个男贼的笑声，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女人只有悲伤，却没有愤怒。

她在后面气得浑发抖，为他们的恶行而愤怒，也为她的不知愤怒而愤怒。

大约时前后，其中一个男贼发现那女人没气了，几人合计一阵，把她和她男儿扔庙外，又从外面找了些草来，关起城隍庙的大门，在神像前铺了厚厚一层草卧睡觉。

妊婋等他们起了鼾声后，才从后面走来，她站在神像边看了那几人一会儿，掏自己捡的打火石，燃了地上的草。

她看着火苗一蔓延开来，转从来时发现的一破损墙钻了去，又到外面找了好几块大石，抱在怀里往返数次搬运，抵住那破旧的庙门。

整座城隍庙是在破晓时分彻底烧毁的，后半夜火起不久还能听到里面传男人的叫喊，后来房梁掉了来，又过不久屋也随之崩塌，到天亮时只剩了四面黑黢黢的土墙，里面烟熏火燎的神像。

妊婋站在外面看着火完全燃尽，才缓步上前，看见金的晨曦从上方云层倾斜来，照在土墙里那座烧得面目全非的神像上，只一眉，还和昨晚月光一样，无动于衷地俯视着方的一切。

她站在庙门前看了片刻，又往里面眺望一回，只见昨晚那几个男贼睡卧的地方，此刻摞着烧塌的梁木和房的瓦片，四里一片死寂，看上去是没有活了。

她这才转过，走向昨夜被丢庙的两尸，见她们都还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她想了想，还是从旁边找了草将那女人的盖了起来，然后揣着怀里没吃完的那半块馍离开了这里。

从逃洛京到幽州这三年间，她歇宿过许多这样的乡野破庙，见到过数不尽的男贼恶行，也听到过各式各样的哀告和乞求，给她留印象最的，是人跪在神佛像前时显得那样渺小，那些人虔诚叩拜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惶恐不安暴无遗。

当不再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必须时刻武装以待，求神拜佛这事对她来说太过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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