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从佛母殿走来，衣角边缘随姿频频摆动,袈裟上的宝石和金线在晨光熠熠生辉，昂首阔步,势焰炽盛，真个是,罗汉迎面需让路，金刚见了也拱手。

一落伏兆掌中的错觉。

伏兆见妊婋没答言，又自顾自说起驻洛京重查旧案的展，这个月初曾有信送回来，称在皇城翻找到一些旧日书信，其中提到妊辞在广元公主和老太后之间传递消息一事。

妊婋转看了伏兆一，她在铁女寺那几日的所见所闻，伏兆必然一清二楚，此时提起却是明知故问。

“当年你或许原本要在我们之后也往蜀中去的，只是不知期间了什么变故，才转而向北的。”伏兆思忖，“那时你去往燕北途中可有人接送庇护么？”

她们此时已经过了那棵灿黄的银杏树，正往湖边走来，这边一路上着金桂，一簇簇金黄团如同火苗般缀在树叶之间，散发郁的桂香，将她三人笼罩其中。

伏兆对此倒也不意外，前日昙烛回来时将她们此行西南大小事细述了一遍，这一路她们住过不少寺观庵庙，妊婋从来不佛殿神殿上香，每每只在外面闲逛等候。

佛母殿后面的园里秋郁，迎面便是一棵金黄的银杏树，一阵风过枝叶抖动，好似正在燃烧。

以她目前所了解到的妊辞和妊疆的生平来看，她们与燕北都没有什么关联，若说是因老太后崩逝和朝政党争等缘故逃洛京，也应该往蜀中去投奔广元公主，或许是她单纯走错了方向，她只记得自己当初要往一个距离洛京很远的地方去。

据妊婋所知，伏兆在去年称王之前就已经正式对外宣告还俗了,当时还曾有几位言官联名上奏劝她蓄发，被她怒斥多闲事，此后她仍旧定期剃发，平日里在中起坐也时常穿着佛衣，大抵是从小习惯了，反正也没有人得了她。

“没有。”妊婋耸耸肩，“我自己走的。”

妊婋,跟随那人跨前方门的门槛,檀香气息愈发郁起来。

不多时，伏兆和隽羽径直来到妊婋面前，殿外两侧众人也已捻香殿。

伏兆猜测妊辞当年事或许与此有关，又想到妊婋说自己六岁离京，正和自己随母亲广元公主离京去益州封地是同一年。

伏兆一边走一边提起了蜀中铁女寺里的佛母殿，说太极里这座佛母殿是比照那边重修的，连同殿佛像也与铁女寺一般无二，随后又问妊婋有没有见到铁女寺地岩的私兵场，说那里是她母亲三十年前向广元公主提议修建的。

那引路的人来时路上跟妊婋说,宸王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这里香，九霄阁众人也都在,若赶上朝会日,伏兆会将上朝时间往后推半个时辰,待礼佛毕才与众人一同往大殿去开朝会。

伏兆这日没穿蟒袍，上是一件墨佛衣，外面罩着玄底绣金镶七宝袈裟。

这时有位人见她回来，走上前禀：“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宸王殿邀请大使同往佛母殿香。”

这时从佛母殿大门走来两个人，是先完香的伏兆,旁边跟着一品蓝官袍的隽羽。

“也罢。”伏兆没问为什么，也不持，“这边佛殿后面还有一座园，我们可以去那走走。”她说完侧抬手，见妊婋了，遂同隽羽二人一左一右，与妊婋一起从回廊往后走去。

“等她们一会儿来了，婋帅也去取香殿吧。”伏兆走到她面前站住，把微微一扬，“八月十五吉日良辰，正该祈福。”

“我不拜佛。”妊婋淡淡说，“只在外面逛逛就是了。”

伏兆和隽羽这才得知她幼时浪去往幽州，都不禁垂眸默然，片刻后伏兆又问：“是因这段年少经历使你不愿殿烧香么？”

小时候的事，妊婋还是记得不多，仅有几件印象比较的事和一些细碎的片段，所以她至今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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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影墙来到佛母殿外时，妊婋瞧见那边殿外廊站了两排人，有穿官袍的,也有穿佛衣的，是九霄阁两位阁令和六位阁丞，正从人呈上的托盘中取香燃准备殿。

神佛无知

佛母殿位于太极东侧,距离妊婋所在的同心殿不算很远，她跟随引路的人走了约有一刻钟，闻见了前方飘来的檀香味。

旁边的隽羽闻言一惊，不由得重复了一遍：“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