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都这般了呢。”太傅夫人眸光里带了微微的慨叹，还有怜——“记得小时候，阿绥就是个粉团儿般致漂亮的女娃娃，族中的辈皆疼极了她，就是相熟的人家见了，也稀罕得很，各样儿的心衣饰收了不知多少。”

片时后，邓绥神沉静地抬眸，看向面前亲和蔼然的者，神柔婉顺和，却并不说话。

而此时，氏闻言却是立时缄默了来。

满意地打量着前落得愈发品貌俗的孙女，眸光不由得更温和了几分：“月初六，便是阿绥的生辰了。”

“那时候，老便意外得很，所以，一众孙辈里，便格外留心她些……”仿佛一个喜说家里短的暮年老妪般，老人家有些絮絮叨叨地细念着孙女幼时的事——“阿绥五岁那一年，老见她额发了也不知修剪，便亲自动手替她剪发，谁晓得……老昏，竟划破了孩后颈，血有半寸……”

但邓绥，听到此，垂敛着的眸光已是渐渐凝重了起来——祖母，究竟是要同她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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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副模样，太傅夫人心暗暗一叹……这，实在是个太过剔透的孩呢。

而邓家这个品貌众、颖悟剔透的嫡孙女，便是个难得的上上之选。

太傅夫人看着儿媳这般神，心底里也暗暗叹了气……

依例，选的女需是十三至二十岁的童女。但这一回，因着天才十四岁年纪，所以选妃必然也是择年纪相若的……这样一来，条件便苛刻了许多。

如今这般的样貌，这等的妇工，再及邓氏嫡女的份，定能在京中议一门好亲。舅姑她方才提及阿绥的生辰，是终于打算说这茬儿罢？

本朝选妃，依制乃是于洛乡中阅视良家童女，择品貌端正者遴选。但实际上，真正能选的少女，一向少有微贱的，每逢了选妃，京中各家公卿莫不是挤破了将自己适龄的女儿往里送，门第稍低些的人家都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可阿绥这孩，分明已疼得额汗珠，竟是生生忍住，一声也不吭。就这么温顺地任我剪完了发，直到来伺候的侍婢惊呼声……”时隔八载，但此事在太傅夫人的心底里却是历久弥新，不由神慨又叹了一声——“我活到如今这把年纪，这辈经见的人事也算不少，但似阿绥这般灵慧又忍的孩……却只独独见过这么一个。”

为妃，在旁人看来大约是无上荣耀的。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焉能不明白其中艰辛？才不满十三岁的小姑娘家，其实还是个半大孩呢……

而在氏心底里，对这位历世颇，刚明善断的舅姑，其实一向都是存着几分敬畏的……所以，现她神犹豫，双几翻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当如何开。

“是呢，过了这个生辰，便满十三了。”为母亲的氏，亦带笑看着这个清姿玉质的女儿-早几年的时候，这孩不肯在女红功夫，她暗地里不知了多少心。

“天已近志学之年，所以，如今朝中已经在议选妃之事。”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虽然语态仍是随意温和，但看着邓绥的目光却是已然带了丝郑重。

母亲各施了一礼。而后才姿态恭谨地敛衽坐在了祖母右首的沉青绣绢褥席上。

“说起来，京中近日最大的闹恐怕便是正旦朝宴了，这是圣上亲政后回主礼这般大事，想必会极为隆重。”太傅夫人面上不动声，仍是闲话一般，提到了洛城中的大事，而后淡淡笑——“说起来，圣上的生辰也在三月，只是年纪比阿绥了一岁，如今将满十四。”

“是呵，阿绥她一向便是再懂事孝谨不过的。”氏听着都是些夸赞女儿的话，心尽是喜意，于是柔和恭谨地带笑接话。

七旬年纪的太傅夫人，神极为柔和，语声里也透蔼然的意：“只是，这孩幼时格儿便与别的女娃娃不同，不衷吃饮馔也就罢了，竟连粉衣裳也不怎么上心，丁儿不打扮。”

她五大外戚家族之一的氏，与邓氏家世相当，而自小便温顺柔婉，结缨阁，嫁邓家之后。不仅与夫婿邓训伉俪相偕，更对舅姑曲尽和敬，恭谨已极。

若非势所迫，她为祖母，又哪里值得这个一向最得她心的孙女去遭这份儿罪？

近年以来，到底是大懂事了，针黹烹饪，样样益飞快，几乎赶得上自己的手艺……毕竟是个极聪颖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