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袭雪青曲裾的少女，眉目间虽仍带了几分稚气，但姿容委实太过惊艳，以至于片时间便引了周遭许多人注目。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洛之滨。才不过辰时，两岸已是鲜衣接踵，彩帷连天的繁丽景象。但即便车不息，冠盖相属，邓家这一辆青帷髹漆的双辕车驻了步后，仍是引了周遭不少人注目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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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邓骘，听了这话，也不由替妹妹担心了起来-阿母她一向严厉，对阿绥更是心得很。

“说！”邓绮闻言，立时不乐意了，飞快地脆声反驳——“阿姊这等倾世姿容，若了男多可惜！”

他为嫡，自幼便由父亲带在边悉心教养，诱掖督导。但十余年来，却仍是才平平。不只父亲，诸位辈恐怕也早已失望了罢？

时值暮商，岸的山峦已不复秋绿郁，漫山的树叶褪变作了红褐、赭、浅金诸，斑驳参差，绚烂得仿佛重彩染的画卷。而自山麓延伸向岸的数里平畴间，则是大片大片如茵的野野草，生得十二分菁茂，其间最为惹的要数野，金黄、淡紫、雪白三一簇簇生在茵草间，遍野盛绽，烂漫不可方……

泛舟上，总算是避开了许多目光，邓绥心不觉轻快了许多，也终于有心思来欣赏这洛之滨的季秋景致。

十一岁的邓绥，并不觉得容貌有什么值得夸耀——丑妍媸，乃是天生而定，既非自己的意愿，又非已努力所得，又凭甚么以此傲人？

况且，时至今日，这副样貌给她带来的尴尬实在不少。

。以往因为年纪小，也只是给阿母数落一通罢了。可如今十一岁，已是论婚的年纪了，不通女红……这样的女郎，往后可怎么嫁得去？

立在她边的邓绮看着自家阿姊一面便惊艳众人，心底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片时后，她目光终于回落到阿姊上时，却见姊姊神虽是一惯的从容平静，但却意识地微微抿了角……

闻言，邓绥一向平静从容的神间也终于现几许无奈来，她微微叹了声气，而后垂了睫。

有些莫名地，车中静了好一会儿，只闻木碾过路的轧轧声响。

想到这儿，她心底里生许多愧意，思忖了片时后，目光不由落向了洛之上那一叶叶浮泛四漂的木兰小舟，而后便牵了阿姊的手，仰着一张稚脸儿笑着着兄：“阿兄，今日风静波平，不若我们兄妹也去河上泛舟罢？”

邓骘自然明白幼妹的意思，于利落地了，岸边便有许多小舟赁。不一会儿，他们兄妹便也泛了叶木兰舟在上，邓骘撑桨十分有章法，行轻而稳，是以坐在舟上十分安心。

“要我说，阿父那是贪心不足，有了这般品貌无双，天资颖悟的女儿，还要可惜她不是男孩儿！”

——好一个清姿玉的女郎！

“阿父以往便说过，只叹阿绥非是儿郎。”半晌默然后，少年微微叹了气，而后仿佛喟息似的轻声开。

先是脱的邓绮灵活地了车，最末邓绮方才敛着衣裾，姿态娴雅却从容地扶着兄手臂，踩着踏石落了地。

幼时还好，只是被辈带在边时，会有许多相熟的辈争相来摸，夸赞说好致的女娃娃。待年纪大了几岁，形便麻烦得多了。因着这个缘故，近二三年间，她连家门都是极少的。

虽碍于邓氏门，未有谁人胆敢放肆上前，但却着实惹了许多人指议论……原来邓校尉家还藏着这般姿容无双的玉姝。

女童心方才那些骄傲喜悦之类的绪，瞬时散了个七七八八……阿姊她一向都不喜凑这样的闹，今日被自己拉了来，逢着前这般形，其实心底里应当是有些局促的罢。

而后，便见御者谙练地在江畔乔松树系了，而后车前置好了踏石，车中最先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光景的少年，他了车后，细心地伸臂去扶车中的妹妹。

其实，恐怕也有他这个不够颖悟睿智，频频令父亲失望的缘故……邓骘不由垂目，心默默。

一向从容的邓绥，此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也有些微的不适。她自小不大参与宴饮游赏之类的闹。除了沉静，不喜喧嚣，便是为了避开那些目光与指议论。

而后，原来闹的车厢中便有了片时的静默。直到邓绮努力地玩笑逗趣之后，才终于重新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