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一抖，埋得更低扒碗里的饭，不敢在母老虎上捋。就连最小的青果看着杵到鼻孔的勺，努力垫往上抬，把勺嘴。

要是往常，早嚷嚷开了，非得杏娘讨好、一番才肯吃饭。却是不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虽然小但不傻，没见爷都不说话吗？

直到躺到床上睡觉，杏娘仍在排演推算，林氏说的话她应该怎么样接，最好气死她不偿命。幻想着林氏铁青的面孔，杏娘把脸埋枕，拳把床捶得“嘎吱”响。

如是数日，杏娘沉迷推演不可自，林氏会说什么话，她要接的话，反复推导了无数遍，望穿盼着林氏来了好一展手。

结果她这大嫂也不知怎么回事，不想见她的时候，天天在前晃，赶都赶不走。现在愿意见她了，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人影都不见。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杏娘拳掌，准备大杀四方，一雪前耻。

奈何对手不给她机会，连面都没，她准备的那些说辞、反击毫无用武之地，时间一，自个都忘到了脑后。

杏娘想见的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

这天云娘来约杏娘线。

“线？”杏娘吃惊地问,音量提了八度，“线是什么？”

云娘好笑回答：“就是把小公阉了，群里的公多了抢不说,还啄架、踩母背,影响母,吃得多得少,完了还有一腥膻味。”

“有这回事？”杏娘满是疑惑。

“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云娘的语气非常权威,“阉了的公就不一样，格温和得快，质鲜,跟母一个笼也没什么妨碍。所以每年笼的小留一两只公打鸣，其余的都阉了。”

杏娘抬望天思考状,“我家就剩了八只，我也不清楚有几只公的,你怎么这么厉害，连线都会？”

云娘被逗笑了，跟杏娘在一起总是多了许多乐。她当然是不会线的,这可是个技术活,不能瞎胡搞。

每年的小公到快两月了,就有腰带上挂了各式工的阉师傅走乡窜。经验老到的师傅阉割动作“快、狠、准”，一气呵成，阉割后的小公易成活，不会生病死亡。

两人去窝查看了一番,就一只小公，留着打鸣也罢。云娘家的却多，足有七、八只,她家养的多，不奇怪。

虽然英娘的更少，只有三只，还是杏娘友赠送的，照说没有公的。但凡事就怕万一，倒霉起来喝凉都牙，万一全是小公，那就完犊了。

杏娘顺便去她家提醒了一句，英娘心不在焉，她这几天跟朱青闹别扭，也没心思别的。

临近傍晚，天幕将黑，娘四个洗漱妥当坐在巷乘凉。

夏天的风就是这么邪乎，白天的得呼呼响，穿堂风从堂屋一路刮到灶房门，畅通无阻。风把门板得“哐当”作响，只能用条凳抵着，凳轻了且不行，猛地“砰”一声，门板被风关上，能震聋人的耳朵。

天越晚风越小，到了晚上只余些微的清风可有可无地飘，仿若柳枝拂面。不过有风总比没风好，泼了井的地面散发清凉，闷了一天的暑气总算有些许消散。

杏娘正一手给小儿的背挠，一手轻摇蒲扇，青果舒服地昏昏睡。凉床清凉的竹片熨帖着肤，不时有风拂过脸颊，他神采奕奕了一整天的睛渐渐合拢。

杏娘越发放轻动作，几乎用指尖在他的背上来回动，以至余金、李娥两走到跟前了才发现。

李娥率先喊了一声“小姑”打招呼。

杏娘惊讶地抬起：“你们怎么过来了？这看着就要天黑了，大老远的也不像从我家门路过吧？”

李娥摆摆手，一坐在凉床边，了几气，哑声吩咐青叶：“小表妹，给你表、表夫端碗凉，渴死我了。”

青叶忙不迭溜凉床，看她累成这个样，杏娘也不忍心促。

半碗井肚，另半碗了余金肚，把碗向前一递，“再来一碗。”

凉缓解了涩的咙，李娥才有空说话：“小姑，陈可有来你家？”

“谁？陈。”杏娘一脸不解，“他爹娘没过来，他爷也没过来。”

陈是她三哥最大的小孙，年方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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