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牙人，我们可等不到那时了,早稻才多久？家里的那活婆娘一个人就包圆了，我们这把力气在家也是浪费，想着来打打零工,一来挣几个销,二来省了家里的嚼用。您看您手有没什么现成的活计,什么脏活累活都成，我们都能。”

“若是如此……”陈牙人以指敲桌面沉片刻。

“住在西边的孙老爷年前买了好几百亩田，那会忙着量田亩、办地契也没空关注旁的事。开秧苗才发现那地块确实是挨着沟，沟多是多,就是小了，一到梅雨季就淹，天一就旱。买都买了,田也还行，估计以前的主人也是考虑到这才卖的。”

停顿了一，他继续：“孙老爷想着一劳永逸，脆把沟扩宽，现在就雇着人挖沟呢。只是那片地实在是大，一群人丢去比蚂蚁还小，这要挖到什么时候？所以孙老爷托了满县城的牙人找人手，一天包两顿饭。”

其中一人惊喜：“这活我们能，不就是挖沟么，鱼塘都不知挖多少了，就是费力气，我们有的是，让我们去吧。”

“不单是力气的事。”陈牙人眉微皱，面容端肃。

“这个活比码搬货不见得轻松多少，工钱却是差了许多。照挖土多少给工钱，我算了算，一天能得六十文左右，比搬货足少了二十文。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两人面面相觑，一咬牙发狠，“能找到活就不错了，哪有挑拣的余地，还能吃两顿饱饭，先去吧，日后有别的活计，还望陈牙人多多念着我们些。”

陈牙人摆手，不忘嘱咐两句：“你俩也别想着多挖能多拿工钱，说白了多不了几文，凡事量力而行才好。”

丛孝一旁听了不觉轻笑声，陈牙人一抬疑惑的问：“这位客官，您是……”

丛孝忙开：“我跟他们一样，也是来找活计。”

陈牙人，“那你们跟我一起走吧，那片地可不近，了县城还要走四、五里路，我们早发早到。”

就这样丛孝又起了农活的勾当，几天来，陈牙人对他印象刻，不是他特别能吃苦耐劳，而是他太会“量力而行”了。

别人都是起早贪黑，除了吃喝拉撒睡外，其余时间泡在沟里挖土。

丛孝则不然，挖了几天土，每天的工钱都是四十文，既不多也不少，死死卡在四十文。陈牙人当初估算的六十文，其实是保守的说法，一个惯了农活的人怎么地也得有个七、八十文吧。

可丛孝偏不，他就像计算好了似的，一锹都不多挖，但凡他每天多挖几锹，凑个五十文，陈牙人都不会注意到他。

丛孝每天活中规中矩，不迟到早退，也不偷懒耍，一锹一锹挖得可认真了。但是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他挖土的频率不快不慢，既不会太快气似气，又不会太慢让人一看。

丛孝不知别人恨铁不成钢，他自我觉良好，反正他又不是靠卖苦力吃饭，这次就当是刷一回存在，混个脸熟。

何况虽然没有挣到大钱，但也不用累坏，每天还能省两顿饭钱，付了房费和早饭，还能挣二十几文呢，聊胜于无啊！

看他活用一句话形容—中看不中用，这人最是遭庄稼人嫌弃。

忍了几天后，陈牙人决定不忍了，“我说这位丛小哥，你这一看就不是农活的料啊，你实话跟我说吧，你到底要找什么活？”

“被您看来啦！”丛孝脸上一羞涩也无，神坦如。

“我虽然生农家，但确实没过多少农活。我自小跟着师傅在庙里泥瓦木工的活，学了些微末手艺。这不是看您这里没有合适的活计，我就先别的，总不能每日白白了宿费，您说是吧？”

“你呀你！”陈牙人抬起手指了，无可奈何地说。

“你的况我记了，会替你留意一二，你要是愿意就先这么着吧！”孙老爷都不，他何必越俎代庖，反正这些地主老爷们没几个不是黑心烂肝的。

“那就拜托您啦，等我领了工钱给您打酒吃。”

陈牙人背着手摆了摆，踱着步慢慢走远。

……

接连几天的雨绵绵后，天气像突然转冷时那样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晨曦微时，天边就现了亮光。等到太升起，炙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抛洒大地，一改之前几日的萎靡不振，照耀得到都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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