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音，往常杏娘是个大哈，银钱过手从不往心里去，还以为是个心思散漫的，不想一旦开始较真，还真不是盖的。刀不伤人，真刀实枪横切竖砍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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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定了定神，竭力忽视弟媳的话，跟婆婆调：“就算是去镇上，没有银怎么搬家？衣住行哪样不钱？租房买家什都是大，更别说还要置办几面衣裳。您要真是一不，那这个家也不必搬了。搬去嘛，睡大街么？到时大爷的差事黄了，想必您是个有本事的，定能给他安排别的事。”

分家酒宴吃地酩酊大醉、杯盘狼藉，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勾肩搭背歪斜地散去，丛三老爷家至此分家。

一席话说得气回，哑的嗓音在堂屋漾了一圈又一圈。

陈氏怒火冲天，发险些竖起来，“好哇！你还敢威胁老娘来了，我会怕你？你当我吃素的？不搬就不搬，本来就是泥，沾了泥腥味一辈也洗不脱，搬去镇上就能成上等人了？你可别梦了，好好在乡地也饿不死。”

丛娟则望着老娘散的发，重地息若有所思。

既商定了诸般事宜，择日不如撞日，各人分行动，置办酒席、邀请宗老村、通知娘家老舅。待人齐全看两个老的虽沉着脸，到底没声反对，便知已私商议妥当，乐得避过纠纷痛快写分家文书，约定养老事项。

左右夹攻之，陈氏不住压力，只得拿三十两银分与两个儿。

杏娘不服气地哼哼，她虽鲁直了些，到底算不上太笨，只是打小没吃过苦，不知人心叵测。

丛孝笑笑不说话，媳妇发火总比憋着，憋气伤。再说他们夫妻吃了个闷亏，闹腾一怎么了，否则都以为他们好拿。其他人得了好受气也是应当的，不能事事都专于前嘛。

“你别不服气，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好自个的日比什么都重要，家财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已至此从新来过。”杨氏指闺女，侧从枕底翻一个素荷包，“拿着，这是一两银，完了娘再给。我还不知你，你手的银不多了吧？”

看两人闹得不可开，老二两冷旁观不声，丛信只得亲自上阵。磨泡，唉声恳求，他也不年轻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能不能翻就看这次了。请他娘抬贵手，帮他一把。

丛孝沉默地侧坐着，看不清脸上表，直的鼻梁在光影里更加陡峭。

窗外不知名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间或响起一两声狗吠，室一片祥和，灯火明暗不定把人的影拉地忽大忽小。

“分！都分给你们，趴在爷娘上吃喝血的东西。”从没受过如此大辱，陈氏当娘、当婆婆的权威受到极大挑衅，气得破大骂，也不骂的是自个儿孙。

丛三老爷亦相劝，再怎么样分家时也该分些银，得太难看惹人说闲话。

杏娘冷看两人争吵，她才失了一大笔银，也就无所谓婆婆的分家银。况且婆婆就是貔貅投的胎——只不，要想从她手里掏银，比登天还难。对上别人，两婆媳枪一致；对上自个，她倒要看看，她们还会不会这么齐心。

她厉声呵斥：“我们两个老家伙的棺材本都被你们扒拉来了，往后要是再想从我手里拿钱，脆一把火烧了我这老骨，敲打一番兴许还能榨几个铜板。”

丛信满脸羞愧，因自个不孝顺亏欠了老娘，枉为读书人派。他掩面泣，真是羞煞人也，日后有何面目立于人世。

一个大男人涕泪纵横，楚楚可怜求老娘开恩，杏娘都没看，撇开视线。

“一群没良心的王八羔，活该被天打雷劈的玩意，忤逆爹娘就应该被抓去大牢打板。当初就不该生你们，生来就地扔里淹死了事，也免得今天受这窝气，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几时。”

温柔的夜给杨氏的脸镀了一层祥光，抚平了额角细密的皱纹，看起来格外慈可亲。

丛信脸涨的通红，真要去辩白，人家说的都是真的；置之不理假装没听到吧，更是贼心虚，彻底实这些说辞。所以看破不说破，最得利的不是说的人，而是的人，一旦人家说穿了，面里都掉个光。

“分家了也好，你那个婆婆不消说，就没见过这样生凉薄，不顾儿孙的辈。再有就是嫂，那就是条千年的狐狸投的胎，九孔的莲藕都没她心多，你就算再活个百年也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