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不是说考不上秀才、举人，就不用念书了。葫芦镇上多的是拥有几十、几百亩农田的小地主乡绅，开着小铺面的商，吃手艺饭的匠人。这些人家的弟先不说能不能在念书上人地，总得要学会识字吧，要不然连个田亩契约都看不懂，且不后继无人偌大家业拱手让人。

还有那些住在乡的富裕农，不愁吃穿之余也会择一二天资聪颖小辈送到镇上念书，当初李苏木就是的镇上私塾，到底比乡蒙学正规些。

如此小小葫芦镇私塾却多，束脩也不贵，几岁孩童送去读到十二、三岁来正好活，也免得成日在家惹是生非，无所事事。

丛信所在的私塾原也有一个教了几十年的老先生，每日闭着睛领着一群半大小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学生无追求，家不迫，先生也乐得日日消磨打发时间，老先生白胡一大把，牙齿掉没一半，看样还能混个三年五载。

要不是雨天摔了一跤跌断了，上了年纪的人没个半年、一年的养不好，实在请不了这么时间的假，也不能让这个先生宝座。

丛信念书没天分农活不擅，当上了启蒙先生倒是兢兢业业。每日早早赶去学堂迎接学生到来，中午在那边吃饭，傍晚等学生都走光了才慢悠悠踱步往家赶。他不跟泥土打，一生痴迷于书本，纵使没啥大息，教个蒙学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被窝睡不两人，林氏自嫁到丛家就以读书人娘为荣，待成了童生娘更是自持份，轻易不肯抛面，自降价。奈何时运不济不得不蜗居草莽乡野，些有失份的农活。

如今好不容易脱掉那怎么都洗不净带有泥腥味的布衣裳，即便居住在如此狭窄仄的房屋，也心满意得。安之素若地打理一日三餐，空闲之余绣几幅帕挣两个零钱。

陈氏一个土生土的农家老太太，初到陌生之地还有些拘谨，等清楚周围邻居的家境日常，自觉自家也不差，瞬间抖擞起来。

整日窜完东家窜西家，走完前巷走后巷，没几天跟周围一片打得火，大娘婶媳妇的好不闹。吃饭都不得闲，放碗筷就溜达门。

所有人都满意，唯独坑苦了丛三老爷。

丛三老爷何曾住过这样简陋的屋，少时家里颇有钱财，住在老宅的宽敞大院。等到成婚分家，那也是整齐的前后院。到老到老住的地方居然还没家里猪圈大，他在之前是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还有人住在这么丁大的地方。

隔的半间放上一张床就不剩什么了，站两个人都显局促，他又不能跟老婆似得跑人家家里晃，镇日憋闷在床边上打转。

他是在乡住惯了的，清晨傍晚天气晴朗的时候，必要去田间地走上一圈，看一庄家扯几把草，回到家饭菜能吃得更香。现在这形过上一年，走的路还没有他之前一天走得多，这如何不抓心捞肺。

房间狭小挨得近，隔打个嚏这边能听到落地的声音，别提有多别扭。

一到饭的，大儿媳一勺辣酱浇去，整间房烟熏火燎，充斥着刺鼻的辛辣味，呛得丛三老爷撕心裂肺地咳嗽，躲都没地方躲。雨天更是折磨，也不敢多喝，跑一趟茅房衣裳鞋袜淋个透。

时已冬，里屋森常年见不到太，衣裳被褥漉漉带着霉味，整个人就像半截埋在泥土里，被暴雨冲刷透的烂木，乌云一遮能蘑菇木耳。再个霜上个冻，嗯……另半截可以就地掩埋，直接土为安了。

从初冬到冬，丛三老爷觉得自个就是一坛腌味的酱缸，只不过不是酱菜味，而是腌臜味。

一腊月，丛三老爷就着老妻收拾家当回老家，陈氏还有些不乐意。在乡纵使不是农忙时节，每日也要杂活，清扫院修整菜园，松土除草捉虫，游手好闲就要被说，好像不事就活不了了似的。

这里就不一样了，除了那些需要上工的人，其他人完家里活计就是凑在一起东家西家短，说得不亦乐乎，也不会有人整天盯着她了什么事。

丛三老爷态度异常决，一改平常老好人的形象，给老妻两个选择，“要么咱们一起回去，要么我跟着老二过，你跟着老大过。”继续让他住在这地方，他连相伴几十年的老伴都能舍弃，可见丛三老爷受荼毒之。

陈氏心不甘不愿地卷包袱。

杏娘看着早早到家的老两甚是诧异，离过年还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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