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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搡开的丛孝提溜打个转，继续候在一旁咣咣敲他的锣，给火的气氛浇一勺油。

可惜了哟！他一边惆怅地想一边乐呵呵地收铜板。

可惜了，怎地就这么想不开要关店呢？要是还开着，他也不说合伙这话了，当个卖货的小伙计也好。小舅指东他绝不往西，让吃馒绝不吃包，指哪打哪，保证不擅作主张。

有那谨慎的年轻媳妇再次确认：“丛孝，你可别开玩笑啊，我付了账就是我的了，你不能抵赖。”

夕把人影拉成的一条怪样，兴采烈的人们满载而归，有听到消息的邻村人急匆匆跑来一看，货架上已空空如也，只剩不多的几样什。

满船货抵个净，王德一脸惊叹，双目崇拜地看着小舅。丛孝角都不夹他一，要不是缺个搬货的，他会让这个蠢东西有多远多远。

故此讪讪地拉了他的袖，“丛七爷好大的气，这不是好商量么，之前一时想差了。其实只要完好无损，看七爷的面上，我们也是收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婶叔伯们晌好，我丛孝今天提前给大伙送冬至节礼。”

等到最后一人走大门，店已上煤油灯。整个铺犹如蝗虫过境，除了白糖在的零星几货完好如初，墙角掉落几颗糖块，货架上散堆着两个瓷娃娃。

且说丛孝的半价“冬至节礼”场面着实闹，家里本就缺油盐的疾手快地瞄准了就手，看中了却一直犹豫旁观的此时也一改往日作风，袖着手不打算买东西只为凑闹的一看这架势不对啊？

待到王德搬家完，丛孝捡了些自家能用的桌椅板凳搬回家，其余的货架等全打折卖与木匠。整座宅从前到后一贫如洗，恢复成它最初的模样，当然墙上的白灰没白刷，屋亮堂了不少。

一听这话来人满脸恍然，着急忙慌地挨个踮脚看，不能白跑一趟，怎么也要够本才是。

在家对了两天账目，携着钱匣赶往镇上商铺结清剩余钱款，拿回欠条。丛孝舒一气，只剩最后一步了。

那还等什么，婆媳妇们拨开丛孝就冲了去，此时恨不得七只手八只脚，平日里吝啬看一的脂拿上一盒，家里小儿馋这一块饴糖有些日了，装上一包。人人如猛虎山，虎跃龙腾，势不可挡，男人尚且不是对手，压不脚。

“没有了，全卖完了，您看看这些可有需要的，别再等会这些也没了。”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丛孝，还有货吗？都拿来摆上呗。”

人群“轰”的沸腾起来，如同滴掉落在烧红的木炭上，窸窣不止。

先不说买了能不能占到便宜，但是不买肯定是吃亏的，没见大伙跟不要钱似的往怀里搂吗？于是二话不说也起袖冲了去。

这才叫生意哪！虽然他是个废心，但他小舅是买卖的一把好手啊。

王德抱着一包东西敢怒不敢言，臊眉耷地站在柜台旁边。丛孝才不他怎么想，吩咐他明天早上卷铺盖走人，抬脚大门往自家方向走。

回到铺又是一顿敲锣打鼓，这次不是开张大吉，而是关门大放送。丛孝提了锣敲得“咣当咣当”响，吵得整个村的人都来看闹。

从太稍偏到日落黄昏，铺喧哗似赶集，王德第一次会到了什么是收钱收到手。寻常求爷爷告要他们买东西的那帮婆娘，全然忘了拿块帕还要饶个两文，手杵到他鼻底地给他钱，生怕他不收，还扯着嗓门叫嚷提醒。

“咣当”又是一声，他一手提锣一手拿锣槌指着大门开的杂货铺，“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今天一律半价，全的货都是半价。”

一番话说得掌柜暗自心惊，本就心里有鬼，事闹大就不好收场了。好容易碰上个二愣，能大赚一笔固然好，事没成退来就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请来屋主解了契约，剩半年租金也不计较了，钥匙一转走人。

丛孝环视一周，拿了瓷娃娃和白糖放袖袋，剩的一总包袱一卷，到激动难耐的外甥怀里，“剩的这些东西咱两家分了，这是你的那份，我会记在账上。”

“千真万确，从现在起全一半价格，卖完为止。”

是故的，能给一个毫不相的陌路人赊账，且不是一笔小数目。许是我年轻见识浅薄，不如请镇上的族老、乡绅们吃顿饭喝席酒，问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