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哪里话，我们也才刚到。”丛孝连忙岔开话，“劳累您一大早起来送我们。”

时光飞逝，稚的面容日渐成熟稳重刚毅，不行医的日，李老爷一青衣袍，脚踏十方布鞋，手持拂尘，起了斋醮符箓、祛邪驱鬼及超度亡灵的活计。

“不说这客话了，先上船。”周老爷摆了摆手，解开系在树上的缆绳，用力拉绳让船更接近码，丛孝急走几步过去帮忙。

“您老是有福之人，看孙就要成人了，拉扯个孩不容易啊！”杏娘满是叹。

靠着一行生育了四一女，又养活了数十个孙男娣女，枝枝蔓蔓几十年，又生，又生孙，就人而言，竟成了白湾的大。

日复一日的在上讨生活，天还好，三九天冰冷的汽丝丝缕缕的往骨里钻，填满了隙。

小船破开面起一圈圈涟漪，望着远离的小影，杏娘不禁羡慕地说：“周老爹，您这小孙到底是怎么养的，翻过年才九岁吧，就比叶儿大了两岁。这个都快赶上十一、二岁的小了，个不说还瓷实，膛看着就壮，以后保准是个大个。您老有什么秘方可不能藏着掖着啊，传些窍门给我们小辈嘛！”

周老爷大笑声，乐得见牙不见，角的纹路都多了两条，夸他孙比送他两个金元宝更让他兴，“老懂个什么，家里有啥他吃啥，壮好养活。”

大人们在一旁寒暄，周邻捡起桶里的一只落单蟹递给青叶，“拿去玩吧，两手指住壳的两边就夹不着手。”

说到李老大夫，李杏娘的亲爹，那话可就了，方圆百里的村就没人不知这个充满传奇彩的人，就算没见过本人的，也从别听说过。

青年人尚且要裹着厚棉袄，上了年纪的老人穿多少都没用，寒气隔着棉袄浸瘦的肤，双的跟面条一样打晃，夜里疼的整宿睡不着，好容易咪着了半夜又被钻心的疼醒，真真难熬的很。

李老爷自幼父母双亡，六岁起就四浪乞百家饭为生，居无定所。

夏天睡屋檐冬天挤柴堆，抢野狗吃喝草，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也活了来。

就这样靠着伺两亩田，寒来暑往的撑船送客，间或卖些鱼虾鸭，周老爷倒也养活了自个跟小孙。两人相依为命，磕磕绊绊地生活了八、九年，好在孙一天天大，行船打渔都是一把好手，日方慢慢好过了起来。

不料一年后又带着小孙回到了村里，买一条小船。因家门恰好在最边上，河转弯，少有行人路过，便散养了十几只荆江麻鸭，靠近岸边张了几片渔网，拦些小鱼小虾。

当娘的一见到这板结实的小就馋，特别是一想到自家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的小二，恨不得一天三顿照着人家的谱来，也养个壮的孩。

周老爷乐不可支，“嗐，说到福气，谁都不能跟李老大夫比，那才是功德箱圆满的人哩！”竹篙捶了大，“幸而年前得了老大夫的几贴膏药，要不然这对老寒又要遭罪了。”

刚开河不，竹篙着岸边，周老爷嘱咐小孙，“桌上的碗筷先不收拾，等我回来，你把晌午要吃的菜折了，鸭棚的鸭放来。”

杏娘先上船，丛孝提了小儿递给她，又喊大女儿过去抱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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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李老爷有了正经营生，斗笠穿布衣，肩背药腰挂葫芦，一手摇串铃一手持幡。穿行于街巷尾，混迹于乡村市井，既能治人也能看牲畜，成了一名行走四方的铃医。

周老爷一夕之间丧了儿、媳妇，抱着刚落地的小孙老泪纵横。为了养活小婴儿，老爷泪收拾包袱，锁了大门投奔了镇上的大儿。

周老爷脚步匆匆自大门走，急慌慌地来到河边，“见谅见谅，人老事多，劳烦你们久等。”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千层底的鞋由厚变薄，到了成婚的年纪在白湾娶媳妇安家，到底成了一人家。

渐渐大到十一岁，忽一日被不知哪一路的神明附了，竟开了神智，看得了书识得了字，拿起笔来画得了符咒，还能抓几把草药治病救人了。

“我知，爹爹捉了给我玩过。”青叶得意地扬起，抿嘴一笑两个小梨涡。

要临盆，受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惊惧惶恐地动了胎气。拼着最后一把力气产一个男孩，还在月里就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