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他们周围的人家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日日夜夜地泡豆、煮豆，连自家屋里都被那豆味熏得散不开。

他们起初还纳闷，这些人怎么突然天天捣鼓什么东西，去一打听才知，原来早就靠着那门路挣上了银钱。

卖的东西叫豆腐，有人去集市摆摊，有人挑着担串村叫卖，还有胆大的，脆直接去了县城。

不是说这几家原本都在一块儿开荒地么？怎么一转就起了吃买卖？这豆腐又是怎么成的？

江翠娥有一回去河边洗衣服，正好听村里妇人谈起这豆腐生意，她便隐在暗偷听了一会儿，才知就连那寡妇何氏卖豆腐都卖到了城里馆，一日能挣上百文！还说起这都是靠元香的福！

这怎么不叫人红？

偏偏如今这豆腐的法几乎人人都晓得了，唯独他家一无所知！

今日当家的好不容易堵到宋粮，放段说了不少好话就想探个方来，哪知这蒋氏突然就蹿来当众指着他鼻骂，说他不安好心，净想着害人，她家跟他早断得净净了，别再来打主意。

当家的脸上挂不住，憋了一肚火回来，把阿蓉叫来，要她去找元香问个明白，把那豆腐怎么的学回来。

谁知，这死丫不知哪来的胆气，一就给回绝了。

“先吃饭，你爹就是一时气上，你说你也是，他在外被人了面，你偏在这时候跟他撞，这不活该挨打么？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江翠娥把那只陶饭碗往阿蓉面前一递，语气不耐，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见阿蓉一声不吭，只是抱膝低，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她心里烦得慌，语气也渐渐急了起来：

“娘晓得你委屈，可你看看咱家现在还有几个铜板？吃的穿的这哪样不是钱的？叫你去跟那死丫借银，好歹缓一气，你不去，再让你打听打听她豆腐是咋的，你也不肯张！你到底是她家的人，还是咱家的人？你说你这孩，怎么就这么死心呢！”

阿蓉还是一动不动，跟没听见似的。

江翠娥心一横，猛一说：“你要是再这么倔着不听话，你爹方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刻意放缓，似要阿蓉听清楚她的话，“邻村有个鳏夫，媳妇死了几年，膝没女，听说咱家缺银，私跟你爹提了，说愿三两银，把你娶过去，三两银呢，够咱家吃大半年了。”

“娘也想过了，现在这年光景不好，听话些，好好地过门去，说不定比现在跟着咱们饿肚”

话未说完，原本低垂着的阿蓉猛地一震，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止不住地微颤起来。

她缓缓抬起来，脸苍白如纸，神里透一濒临崩溃的惊惧，嗫嚅着：“娘，我不要”

娘中说的那个鳏夫她是知的，之前农忙时曾在地碰见过几次，那人瞧着比她爹还老，面发黄、神浑浊，每次看到她都像是在挑牲似的，从到脚打量个遍，那目光油腻而放肆，让她既害怕又恶心，每每看见都想绕着走。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嫁给那人的光景，那岂不是要跟那人日夜相对？一有这个年她就整个人像被冰兜泼，浑骤然一寒，疙瘩瞬间从脖颈一路起到了手臂。

此刻她死命摇着，泪扑簌簌地往落，哀求着江翠娥，“娘……娘，我求你了，我不要嫁，我害怕”

江翠娥其实也不是吓她，这事并不是无中生有。现在日不好过，揭不开锅的时候那鳏夫突然找到宋良贵，开就是三两银，他一听珠差亮了，要不是留着阿蓉还有其他用，他可能会立答应。

说到底，这丫脸上破了相，早就没人家愿意上门提亲，养着又没法指望她挣钱，再这么杵着也只是个赔钱货。

江翠娥压低声音，语气透着迫：“不想嫁就听话，明儿跟你爹认个错，他让你嘛你就照，别再跟他犟！要不然”她顿了顿，神冷了几分，“咱家就只能选条活路给你了。”

说完，把手里的陶碗往地上一搁，她起门又关门，柴房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阿蓉了手臂，将自己更地抱住，她从未这么无力跟害怕过。

她的肩膀一颤一颤地动着，低低地哭声来，那声音像从咙挤来的一样，哑哑的，破碎又克制。

“我真的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剩自己的哭声和沉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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