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香对此并不知，柳掌柜想了想，既然如今两人已是合作关系，有些陈年旧账，说来也无妨。

便低声对她细细来：“这事儿得从早些年说起了……”

赵掌柜原本就在平州城经营陶瓷多年，和城中最大的窑厂早有厚的合作关系，甚至还在那窑厂持了。

生意得本就不小，自从不知何时搭上了县令那条线后，城里大大小小的茶坊、酒楼、会馆，不少都成了他的稳定客源。

这一来，他便愈发肆无忌惮。

先是大肆垄断城中几类最俏、最畅销的新式型，只要是能卖的好、卖得快的，他都想一吞，不留一星半给旁人。

再是针对那些“不听话”的陶瓷作坊或同行，不是用价格打压，就是脆动用手段人断货，许多小铺便是在他的步步一个个熄了灯火。

柳如意自然也被卷在其中。

她原本合作的那家窑厂，前期曾为她供货不少，她也靠着那批独家样的打开了局面，宝瓷斋也在坊间渐有名声。

可哪知好景不过数月，那家窑厂突然断货、推单，甚至单方面毁约，毫无征兆。

她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后来才打听，是赵胖在背后使的绊。

她实在无路，只得着找上赵掌柜，低服了个，答应不再与他争抢窑厂的新品货源，才换来宝瓷斋的苟延残。

也幸得她家底还算厚实，才勉撑到如今。

元香听完，才恍然明白为何她第一次踏宝瓷斋时，那铺里几乎所有，瑞瓷堂都有一模一样的，但反过来，瑞瓷堂里的一些新样，却偏偏在宝瓷斋里寻不到踪影。

“原来如此……赵掌柜这人，先是控制上游窑厂，又与官府暗通款曲，确实是无法无天啊。”她轻声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神微动，又：“不过现在不是换了新任县令么？不知这事儿，会不会对他造成些影响？”

她这话一，应师傅在旁冷汗都来了，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落，一边摆手一边压低声音急：“小姑娘可别说话啊！”

他张地四望了望，确定没人偷听，这才松了气。

要知他们这些窑的早先就被他整怕了，就不说拿订单威胁人了，但是压着货款不给或者迟些给，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谁敢来，就断你饭碗，这才没人敢跟他叫板。

他侧瞥了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姑娘，心里直叹气，只盼方才那番话没人听见、也没人传去。

柳掌柜见气氛微僵，立声打圆场，：“行了行了，我们今天来，可是正经有事的。”

她朝应师傅一笑，语气虽轻却不容推拒：“庄师傅，带我们去你们的窑房里看看吧，这小事儿总行吧？”

他们一行人从素云窑来再驾车回到家。

元香这次也算是见了世面了。

刚刚见到的那“馒窑”远比她家院里那个土包般的简易小窑气派得多，此刻她正回想着刚刚看到的。

窑整呈半圆拱状，足有两人，外以青灰的砖块砌成，打理得极为牢实整齐。

整个馒窑分成三段，前是炉膛，中段是装坯的窑膛，最尾那边才是烟囱通。

人再往里走，窑比外略暗，火呈“几”字形排列在地上，一层层的垫砖沿着向上搭着，那是为了放置不同尺寸的陶，两边垫砖间预留的空隙正好供气通。

应师傅还告诉她们，这一个窑里面若摆放得当，不留空隙挤挤的话，一次能放置上百件陶在里面烧制都是可行的。

第一次亲看见这类窑房的妙与讲究，这馒窑的结构、容量、甚至火候控制的方式，一时都让她大开界。

不过像素云窑那样的大规模，显然并不适合她这个刚起步的小作坊。

一次动辄上百件陶，一烧就是满满一大炉，若是装不满的话，不仅能白白失，浪费柴火，还极有可能导致温度不稳、烧成效果不佳。

她蹙眉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主意：得适合小量、多次、灵活烧制的改良式小窑才行。

正想着，她便走回屋中，取来纸笔，在纸上勾勒起初步的构思图，边画边低声念着：“窑可以缩短一些……火设在偏左，烟再往后……”

正画到一半，门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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