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煊回到办公室，面前摊开着需要他审阅的病历和影像报告，但他一个字都看不去。

林薇这况跟沈慕像的，从小就被要求“乖”、“撑住”、“把哥哥那份也活来”，“我是这个家里唯一正常的那个，我得是他们的希望”，连崩溃都不敢发太大的声响。

当一个人的存在被赋予了“唯一希望”的意义，生病就不再仅仅是上的痛苦，更成了一辜负跟罪过。

江承煊拿手机，给沈慕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沈慕说：“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江承煊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他要说什么呢，你不必永远，不必背负希望，不必背负所有人的期待，你对我而言只是沈慕。

沈慕骨髓的自尊与骄傲，习惯地将所有压力独自消化。沈慕可以允许自己在极偶然的瞬间一丝脆弱，但那绝不意味着他需要来自他人的同与怜悯。那过于直白的关怀，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冒犯。

“没什么特别的事，”江承煊笑笑，“问一你今晚想喝什么汤。”

沈慕想了，说：“莲藕排骨汤吧，等一起去买莲藕。”

“好。”

江承煊还是没能时班，所以莲藕跟排骨是沈慕买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沈慕已经炖上了。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电视里放着新闻，厨房的灯光亮堂，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家里有人在等，有人给他煲汤，这觉神奇的，一奇异的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一难以言喻的踏实和归属，这一刻江承煊才确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开门声，沈慕走来看了一，手里还拿着菜刀和半截葱：“回来了？”

“嗯。”江承煊换好鞋，脱外挂好，朝厨房走去，“汤炖上了？闻着真香。”

“嗯，火候差不多了，再小火煨一会儿就行。”沈慕继续将手里的葱切成细碎的葱，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很稳。

江承煊探看了看砂锅，伸手想去掀锅盖：“我尝尝咸淡？”

沈慕拍了他的手腕：“不许动。火候还没到，现在揭盖跑气。”

这专断的语气江承煊很少听到，他觉得这样的沈慕很可。他低笑一声：“好，听大厨的。”

“需要我什么？剥蒜？还是洗菜？”

沈慕也没抬：“不用。等着吃就行。”

江承煊没再持帮忙，倚在门，神有些放空，沈慕转过看他一，问：“累了吗？”

江承煊回过神，摇了摇，走上前几步，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沈慕的腰，搁在他的肩膀上。

沈慕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但并没有推开他，故意嫌弃：“一消毒味。”

“嗯，”江承煊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了些，了一气，鼻尖萦绕着的是排骨汤的香气和沈慕上的味，“原来充电是这样的。”

沈慕没再说话，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沈慕才动了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后的人：“行了，汤好了，盛饭。”

江承煊松开手，伸手关掉灶火，用厚巾垫着，将砂锅端到餐桌的隔垫上，然后又从电饭煲里盛两碗米饭。

两人相对而坐，沈慕拿起汤勺，先给江承煊盛了满满一碗汤，排骨和莲藕堆得冒尖，然后才给自己盛。

“谢谢。”江承煊接过碗，了气，喝了一，由衷赞叹，“味正好。”

“真的吗？”

沈慕很少饭，但因为总是写剧本也多少了解一，理论经验丰富，实战经验却非常少，沈慕也喝了，不太满意：“好像还是有腥。”

江承煊笑笑：“已经很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

沈慕又低喝了一汤，过了一会儿开：“你午那个电话，不只是为了问喝什么汤吧？”

江承煊夹菜的动作一顿，把林薇的况简单讲了一遍。

沈慕握着筷的手收了一些，半天没说话。

江承煊放筷：“沈慕，我没有拿你和她比较，更没有同或者……”

他向来冷静，但此刻慌起来竟然也不知说什么，生怕哪个字变成刺，扎到沈慕的心里。

沈慕极轻地笑了一：“我的确不喜提这件事，但对你好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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