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们家新盖的三层小楼，只简单装修了面两层。第三层还是坯，空的什么也没。

电话那沉默了一秒，传来江承煊熟悉的嗓音：“……是我。听导演说你家里有事？”

吃过简单的早饭，沈慕和爸爸一同前往县郊的神康养中心，一路无话，只有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掠去。

沈慕爸妈都睡了，所以他的声音有些低。

江承煊轻声：“晚安。”

来电显示，江承煊。

“这是我小儿，沈慕。”

“哦哟，小儿啊！”保安脸上笑意更，一边着登记一边叹，“模样真俊，像您。您真是好福气，两个儿。”

“喂？”

沈皓的目光在爸爸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沈慕，那双和沈慕极为相似的漂亮睛里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雾，映不任何人的影。

停了一，又补了一句：“要是一直没钱，就留给你自己装了。”

沈慕的房间是主卧，是他爸特意留给他的，朝的房间，书架上还摆着中时的课本和几本文学名著，桌面上一尘不染，妈妈经常打扫，空气里有光晒过被的味，很舒服。

他爸当时看着楼梯，说得实在：“三楼先这样吧，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装。”

康养中心是一栋看起来净却格外安静的白建筑，保安对他爸爸很熟悉，因为他爸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又来给小皓送饭啊？”

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是沈慕爸妈年轻时一砖一瓦盖起的第一个家。多年前隔邻居翻盖新房施工不当，挖坏了他们家的地基墙，房从此成了危房，墙开裂，雨天渗。他爸一辈敦厚忍让，觉得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撕破脸不好看，加上总想着以后自家也要翻修，生生咽了这气，没有追究对方的责任。

电话挂断了。

“好。”

沈慕听见江承煊似乎很轻地了气才开：“我以为……你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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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听筒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声。

他爸慢慢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小皓，看看谁来了？弟弟回来看你了。”

沈慕拿着手机坐了会儿才躺来，这一次睡意来得比想象中快，梦里都是江承煊的那声晚安，睁已经是天亮。

“还行。”

这句话说得有些快，沈慕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只觉得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不重，却有酸。

他坐了一天的车，这会儿应该很困才对，但他睡不着。沈慕靠在床看着窗外发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爸爸低声应了句：“是啊，是福气。”

他拿手机，有几条剧组工作群的消息，划了一。

沈慕轻笑：“都多大了，还躲你。”

他爸笑：“是啊，他妈妈了他吃的。”

房翻修好后晾了一年，甲醛全都达标了他们才搬过来。

胳膊：“那行，早洗洗睡，你房间被我都晒过了。”

他没等沈慕回应，又很快接了去，声音放缓了些：“不是就好。”

大概过了三分钟，沈皓被人从楼上带了来。

客厅里，父母压低的谈声隐约传来，听不清容，但那带着担忧的、小心翼翼的语调，他闭着睛都能想象来。

保安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的沈慕上，带着些许打量：“这位是……”

保安着对讲机，报了楼层跟名字，让他们坐活动室等会儿。

爸爸把保温盒放桌上，将里面的饭菜拿来。

“嗯。”江承煊应了一声，语气明显松弛来，“事办得顺利吗？”

可后来政策收，私房建设被严格叫停。翻修无望，这栋房就成了全家的一块心病。直到前年政策总算稍有松动，说符合条件的危房可以申请推倒重建。他爸立刻就去跑手续，生怕错过这盼了多年的机会。

“嗯，回来理一。”

沈皓穿着统一的浅蓝病号服，比以前瘦了很多，神康养中心的饭菜没有那么好，从前他在家里吃东西不知节制，什么都往嘴里，痛风三天两的犯，尤其是他爸盖房那段时间，没人得住他，他的脚每天都是的，痛的连路都走不了。

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江承煊叫了声他名字：“沈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