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雨声。

世界一片黑暗，他听到的雨声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过，却又与前几次不同。他听到细细密密的雨打在地面的声音，沙沙的，雨好像不大，外面还有风过的声音。

他在哪？

他在跌落的黑暗里。

赛里斯撕开了无数片异质的黑存在，或者说小面包，可他依旧站在这里，看不到外面，听不到布鲁斯他们的声音。他只能听到世界被咀嚼的声音，只能攥拳，将原本像是小面包的东西撕成碎片。

赛里斯看着化在他手心、试图吞噬或者侵蚀他的黑质，再度用法将其抹平。

这是什么东西？小面包到底是什么？

披着地球生外壳的东西终于真实面目的一角，四面八方的黑质正在亲昵地向他涌来，吞没他的，一挤他的意志、噬咬他的灵魂。

他想起自己最初见到小面包的时候——他在小巷里跟莱恩打了一架，被砸中了后脑勺，最后倒在雨里、第一次看到系统面板的时候。

是了……小面包是跟系统一起现的。

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怀疑过小面包？为什么他就那么自然地把一只陌生的未知生带回了家，一探究的想法都没有？！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

世界仿佛遮蔽，前蒙上混沌的面纱，而现在，一切忽然被掀开，没有阐释没有注解，只有残破的现实。

还有【起源镜面】。

赛里斯看着系统面板上终于被揭示的码——“起源镜面”，提姆曾经跟他提到过的“麻烦”。

提姆曾说，他是为了封印“起源镜面”，才把自己放到了这个世界，而现在，两个被放的囚徒终于在牢笼里见面，一个正伸无数角，询问另一个——

【你在生气什么呀？】

【我们得离开这里呀。】

【你不喜小面包了吗？为什么要杀掉小面包？】

【华？】

那些声音从四周传来，又好像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他本应询问，可他又有无比清晰的直觉，他跟这个东西没法，所以他只是战斗、战斗，继续打去。

他再度撕碎了一只黑生，将其碾碎、烧尽，踩在脚底。

要打到什么时候？他不知。如果这是一场拉锯战，他的意志不会退却，和能力却总会有破绽。

但他绝不会再相信这个东西。

时间无限漫。

他开始到疲惫。

他已然疲力尽。

他在跟什么战斗？

他退后、再退后，想找到一丝息的余地，可整个世界都不过是怪的肚腹，它甚至从视野的端抛新的角，动的黑汇聚成一只黑的小猫，小猫晃了晃尾，讨好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他在那场大雨里，小面包扒着他的，用一双蓝睛看着他的画面。

……原来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过是用于蒙蔽的假象。

他有累了。

他碾碎了也许是小面包也许不是的东西，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看去，是一盏灯。

这里有个小小的角落，有盏灯，还有一把残破的刀。

他低看了很久，名为起源镜面的存在又将漂亮的须贴上来，被他收拢五指，用自己的血施展法，烧了大半。

那个存在并不生气，或者它本来就不会有“生气”的绪，它只是在一味地发邀请。

【啊，是你的角。】

【为什么要拒绝我呀？我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我只是想带你离开呀。】

【华，华，你不是说你很喜小猫吗？你现在不喜了吗？那你喜什么？】

同时有几十个或者几百个声音在说话，它好像并不考虑赛里斯能不能听清，事实上赛里斯也本没去分辨，他只听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句。

他的角。

他弯腰，捡起了那盏灯。一盏式样老旧但又崭新的煤油灯，火苗在罩里晃来晃去，仿佛有焦急。

只看了一，他就知了：这是pharos02。

那把刀呢？

那是已经碎裂的、无法再保护他的阿尔维德。这个世界的阿尔维德。

明明不算什么见面的好机会，他却忍不住笑了一笑。

“还打吗？”他问。

他真有累了，他意识到他的对手并非人能抵挡的对象，祂来自这个宇宙外，甚至整个由系统和世界堆叠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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