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姑娘终于是守得云开，得以与丈夫和儿女团聚。

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便是原本态度暧昧、推三阻四的大理寺与刑，顷刻间全数认定了王肃在乐无涯一案中造假诬陷的事实。

原本推得异常缓慢的案，瞬间像是脚踩香蕉一样顺。

素有洁癖的解季同，自请圜狱，去见王肃一面。

他此来，明面上是奉皇命提，叫他好自己的，如此尚能保全自己的九族。

实际上，他也想为自己讨个答案。

……

短短数日不见，王肃原本那为数不多、却心保养的发已然白如霜，哪怕用心疏离过，也依然如荒野杂草一般横生斜。

解季同洁，难以忍受这圜狱中的霉味和秽气，嫌恶地用手绢掩住鼻，闷声问：“王大人，数年前，你我同参乐无涯，你言之凿凿，指证其罪。如今，您能告诉我，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吗？”

王肃望着解季同，半晌之后，嗬嗬地笑了声来。

笑的时候，他的咙里发难听的、浑浊的混响。

圜狱里实在太过肮脏，若不是前段时日皇上来了一趟，没人会认真清扫打理。

在积年的陈腐浊气中，他的肺迅速地被沤坏了。

加上年事已，他的病况，竟比乐无涯临死前还要糟糕凄惨。

他浑地倒在一张木板床上：“解大人，心虚了吧？”

问罢，他歪着，走兽一样息两声：“您放心，乐无涯他呀，罪有应得！”

“应得？”

解季同并不相信：“如今，他被定的通敌、贪腐等八十二桩大罪里，有七十八件的心证，都是那些与他字迹不符的信件；他亲承认的罪行中，但凡牵涉银钱的，也统统站不住脚。王大人，您担任都察院之首多年，罪实不符，能算罪有应得吗？”

“可他要杀皇上。”王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说，“你说，这算不算滔天大罪？”

此话，如同一滴落了的油锅。

解季同自捺住心的震恐，语气冷：“他若要弑君，为何不明正典刑，以正罪论？何苦罗织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叫他冤而亡？”

“因为皇上他老人家不乐意呀。”王肃着古怪的笑意，“皇上不愿让他清清白白地死了，更不愿让世人知，他是为何非要让皇上死……”

解季同的声音隐隐发颤：“为何？”

王肃的表有些扭曲：“因为他不知恩！不明是非！”

“若不是皇上……咳！咳——若不是皇上开恩，容他留在乐府教养，他作为敌国罪将达樾与赫连昊昊的孽，早就该活活摔死，挂在军前示众了！”

“皇上待他还不够好吗？恩加，赏官封爵，年纪轻轻，便容他位列百官之首，他为什么就揪住那一旧事不放？”

“果真是……咳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解季同听得发麻。

他知乐无涯是景族赫连氏后裔一事。

但他以为，这是在查案过程中偶然发现的！

他只当是乐家在当年的战役中使计谋，又欺君瞒上，有意隐瞒此事，哪成想……

这，他是彻底明白了。

的确。

若让世人晓得负皇恩的乐无涯为何突然发疯弑君，那换旁人来，大概是要说一句“杀得好，可惜就是没杀了”的。

皇上那等重颜面的人，岂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解季同：“皇防卫森严，他如何能够弑君？”

王肃想必也是憋得久了，竟是难得地一吐为快，连咳带，竹筒倒豆一般倒了隐：

“他孤一人，行悖反之事，岂能妄想不声息？他初次谋害皇上，致使九思堂着火，事后皇上便有些疑心。”

“他先前在边地，曾设一细作营，名唤天狼营，皇上特意将与他不那么亲近的旧选调京，安排在侧侍奉，又使人暗中告诉了他乐逆的世。”

“他果然上当，跑去找到乐逆，向他抱屈，还问自己有什么能的。”

“乐逆起初还装清，安抚于他，叫他莫要轻信谗言。”

“乐逆与他相一年，却迟迟不见动静，皇上便加重筹码，令此人担任近巡卫之职，乐逆仍要放线钓鱼，置之不理。”

“皇上早窥见其狼野心，那乐无涯分明知晓了自己的份，却佯作不察，既不禀告，也不调查，足见其心中已有谋算！”

“果然，一年半后，那天狼营旧突然弑君，失手后被立即死，临死前招供是乐无涯指使，这才让真相大白！”

解季同听得遍生寒。

或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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