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托着腮帮，漫然想：怎么样才能叫他不在呢？

既然他有所求，乐无涯便去见他一趟。

当年，真正想让乐无涯死的，是皇上。

吏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不是皇上授意，解季同不会竭力去搜寻他的罪证，更不会被王肃利用，被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证据，从而轰轰烈烈地掀开了倒乐的大幕。

“依官之见，此案不宜与乐无涯旧案过度牵连。一旦攀扯旧事，皇上他老人家，怕是要不兴的。”

只怕要自上而被换一遍血！

他也不必说什么。

但所有官员，都有意无意地模糊了一件事：

据说，他唯一开提的要求，便是要单独见乐无涯一面。

对付那些死不招供的刀，他是从不介意实现他们的心愿，叫他们真去刀山钉板的，还能就着他们的惨叫饭。

他创立并执掌圜狱时，此地虽也冷，但相对素朴洁净。

看清这一，便看清了王肃还有几分赢面。

大抵是因为急更换了新的牢，圜狱气象稍新，但也新得有限。

只是他不愿自己手之人终日浸在血污里，久而久之，难免要养成不动板、鞭，不会审讯的恶习。

王肃自打了圜狱，便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不发一言。

裘斯年走后，继任的圜狱牢蓝英残暴不仁，专行酷吏之事。

老王八，想死是吧？这就成全你。

而今，这圜狱可是大变样了。

对于此案，极擅左右逢源的吏尚书其实是不大兴的。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溜，他一向很惜手底的人才。

对乐无涯的家财严加看，以备库调用，这回岂止是要脱一层？

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吏的态度。

现新任的圜狱牢年纪虽轻，行事却异常沉稳，亲自带着乐无涯穿过漫晦的廊，一路行向王肃所在的监室。

王肃一倒，他也随之锒铛狱。

“依我看来，有些案可翻，有些案不可翻。正如乔掌科所言，就事论事便是。”

乐无涯看着他们枪剑，并没说什么。

百态（二）

只是皇上还在，他们不敢说些什么罢了。

主审之人和听审之人的博弈、势力对比和各自心思，借着这一场争执，他已经全看清了。

倒不是乐无涯心存善念。

见双方剑弩张，张远业来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僚，何必争吵？乐大人的案，其中真假掺杂，确难分辨，但从此案的书证看来，王肃此人一贯喜假借圣意行事，安知往日不是倚仗龙威，假公济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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圜狱仍在，只是旧颜不再了。

监狱的栏杆比先前了一倍不止，杆上皆是带血的指甲抓挠的痕迹，空气中更是

乔梦得被怼了一通，只耸了耸肩，慢悠悠：“哎，安掌科，就事论事便是，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他本来是冲着和许英叡的，才将王肃频频查阅周文昌考评成绩的事告诉了他，想卖个人给他，没想到没逮到狐狸，反惹上了一。

乐无涯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很觉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