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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会审一散，他便拿着供，火气十足地找项铮复命去了。

而刑的耿尚书知这案手，照旧推说不，回家装死，并再次把庾秀群庾侍郎推来理事。

何况是一条老毒蛇。

他收回目光，分别对大理寺、刑的同僚们和旁听之人颔首致意。

而乐无涯明白了他的意思。

薛介也被项铮派来听审，看着项知徵气冲冲地跑去了，把他撂在了这里，正准备追随二皇，与他一起回。

庾侍郎见他笑容粲然，甚是可亲，便走上前去，自然地和他论起案来：“闻人大人，周家兄弟的供都指向王肃，可笔迹证与王肃的并不相符，这要如何呢？”

可即便如此，在听周文焕供述如何密谋杀害三百矿工一节，他还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他……”

在害死自己的亲弟弟后，于某个无人知晓的犄角旮旯里，不明不白地默默死去，这便是榜周文昌注定的结局了。

哪怕不能并肩，也好。

而张远业略显羞涩地低了。

乐无涯看不到他面上的表，也不兴趣。

他艰涩又讽刺地开了：“死我一人，足矣。大人莫不是还想让我攀咬旁人？”

然而，娘从小的言传教，叫他清楚地知，自己不该有什么“想法”。

起后，他留心瞧了乐无涯一，旋即便默然而去。

暴到一半，他蓦地想起自己的份，生生憋了回去。

兄弟之间的默契，用在此，实在是可悲可笑。

后悔没有趁乐无涯一丹绥就痛杀手。

后悔……天真幼稚至此，要一力揽所有，去替兄罪，却早早被他推了去、了弃。

……开心。

皇上想明君，可一腔邪火没撒，最后只会发在一个柿上。

“圣心”就是，皇上不能刁难查真相的官员，那样岂不是量狭小、毫无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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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啷当的锁链撞击中，他的步放得极缓、极沉。

所以，乐无涯并不介意与一个暂时还会说话、会气的死人合作。

依他的想法，所有参与此事的都该死，细细切作臊，给那些死去的矿工祭奠的馅饼。

庾侍郎在黄州假宝案中力不少，本就是个连天近臣都敢直参的骨，对乐无涯自然多有欣赏之意，与他视线相对后，立即斯斯文文地行了一礼。

周文焕算得明白这笔账。

看着他，乐无涯非常不尊老幼地想，早晚想个办法，把那尸位素餐的老东西踹去，换个能事的上来才好。

旁边的吏员立时呵斥：“闭嘴！大罪将死之人，安敢咆哮公堂？”

事已至此，不过是一人死和二人亡的区别。

只这一顿，乐无涯便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对一个被定罪后罢黜的官员而言，死在哪里、因何而死，都很难再引起关注了。

好在周文昌与周文焕都是心如铁石的主儿，蹲了这么久大狱，愣是谁都没改主意，在三法司会审中，仍是咬定前词，不改供状。

即便是落狗，尚且能拖着淋淋的躯爬上岸来咬人。

周文焕面蜡黄，焦，正要拖着脚镣离开，闻声便是一顿。

而一旁的周文昌早已起，缓缓朝外走去。

……只是到底不是全然甘心了而已。

乐无涯同样参审此事，恭送了二皇后，见镣铐加的周文焕踉跄起，忽然声问：“时至今日，你仍不后悔么？”

后悔没有约束好官兵，叫他们自阵脚，折腾了二次暴动的闹剧。

可后悔有何用？

怎么会不后悔呢？

但这位昔日的榜，即便在王肃的言传教、成到如此扭曲的地步，他还是不能理解何谓“圣心”。

此人仅剩的良善，便是选择走得稍慢一些，好与他这位必死的兄弟，最后同行上一段路。

二皇项知徵坐在堂上，宛如一个吉祥。

那么，谁是这个案里最没背景的柿呢？

不知怎的，每次和闻人大人视线相接，见他平和嘉赏的神，他都觉得是被那位大人亲自夸奖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