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同和偏看向明相照，用目光相询：难你——

在这时候，他竟有些不合时宜地怀念起乐无涯来。

“其二，臣忝任御史，经办贪贿案件，不说车载斗量，也为数不少。蠹之家，藏金纳贿，往往犹恐其室小，莫说百辆，几百辆也不足为奇。可当年，王大人是百车而去，百车而回，满载而归，一车不多，一车不少，未免过于巧合！”

为了凑齐那一百辆车，王肃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许英叡怎会突然提及此事？

这要是丢了少了，他就算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比起真与乐无涯有旧的张远业，他底气足得很：“大人，官与乐逆，只闻其名，不见其面，从无集，大人此等指控，实是叫官汗颜。官此刻正在向皇上禀事，还请大人莫要打断，容官将话说完。”

那箱里究竟装了些什么，王肃最清楚。

到底守约是好的嘛。

除此之外，乐府堪称一贫如洗。

为了坐实他的贪腐大罪，王肃绞尽脑，生生是把乐府的地刮了一层。

于是他轻而易举放了心。

王肃面如土。

在许英叡陷尴尬前，解季同贴心地替项铮开了：“许英叡，你说去，只是你需谨记，朝堂重地，一字一句，不许有半分妄言虚构！”

除此之外？

听闻指控，许英叡甚是平心静气。

他转向御座，声音因急怒而颤抖不止：“皇上，您看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就是要为乐逆洗罪翻案！”

万幸有六皇提醒，尚书还特意去查了查卷册，对那笔抄没之心中颇有底数。

他记得，明相照曾拿乐逆之案中人财不符的疑来问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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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担上看不严的罪名，他惶急拜，：“皇上容禀！从乐府抄没的财，共计大箱三百六十八，至今仍贴着与都察院的双重封条，存于甲字库！您一查便知，臣绝无虚言！”

“是。”

这笔款项为数甚，万一将来皇上有心充实帑，这些东西皆是可用的。

“其一，当年，王大人主持查抄乐府，动用了百辆大车，声势浩大，震动京华。可乐府登记在册的人丁，仅有彼时的孝淑郡主并五名仆役。人财不符，此为一疑。”

砍伐树枝，填泥土、撬起地砖、掀翻瓦盖……

王肃陡然察觉了许英叡的意图，顿觉不妙，立时先声夺人，叱喝：“许英叡！住！”

朝堂之上再度陷诡异的寂静。

他并不想听。

而解季同很是笃定地对他了：您放心，臣明白，臣知您想听。

项铮：“……”

“乐逆所收贿赂，应有明册一一记录在案，存于。臣请旨，对当年簿册及贿赂去向！”

明相照乖巧歪，满腔正气中带着真诚的无辜与疑惑。

只是皇上几年来对此不闻不问，这些东西就一直存在库中吃灰，不曾挪动分毫。

王肃闭，皇上却也不言，好像并无意将这个话题延续去。

谁能想到，一个最擅鉴赏书画古董的人，家中用来的，竟然是孝淑郡主闲来无事，自己拿陶土抟来的歪嘴瓶！

杜同和若是见过南亭县令时期的乐无涯如何忽悠乡绅的，就能发现，前明相照这副模样，堪称得其真传，简直学了个十成十。

哎，今天朝局风波乍起，真是糟心。

项铮：“……”

……可惜他没见过。

“微臣此奏，绝非为一素未谋面的罪人翻案，只恐是有人借查抄之名，从中渔利，中饱私，欺君罔上，并以盗得钱财贿赂门卫，以图窃听百官！”

先前六皇主理时，还特意叮嘱过他，请他把乐逆之案的东西都收好了。

他向解季同丢了一个冷漠的神。

闻言，杜同和的脸骤变。

乐无涯收受的所有贿赂，他分文未动，打包装箱，妥善地存放在了一间厢房中，谁送的、哪年哪月送的，他都细靡遗，一一标明。

乐无涯的贿，自打库，就压儿没人动过啊。

脸同样大变的，还有负责收储赃的尚书。

许英叡领了命，平和：“臣复乐逆贪腐案卷，发现两有违常理之。”

是字面意义上的“刮地”。

皇上赏他的金，他特意摆在最显的地方，搭了座宝塔，一旁还挂着个小牌，嚣张招摇地标注：御赐之，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