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若是这堆土瓦树枝重见天日，那他就要解释原本那些珠宝、书画、古董、契约的去向了。

当日参与抄家的，皆是他王肃的心腹。

那么，这笔糊涂账，最终就会指向两个结论：到底是王肃昧了，还是乐无涯从没贪过那么多呢？

丹绥之事，王肃尚有一辩之力，可此事，他却是退两难，有嘴也说不得！

皇上要保他，就得先置了看不严的尚书，再发落了无端怀疑上司的许英叡，再设法理掉闻人约……

这一个个筹码放上去，乐无涯犹嫌不足，又戳了一刀：“皇上，王肃之罪，岂止于贪渎滥权？其最甚者，在于欺天！他假借天威，命周文焕监察丹绥，已属逾矩。待微臣将周氏兄弟收监后，丹绥县牢竟无端起火，险些将二人烧死！事后查有人纵火的痕迹，却查不何人所为，此等手段，若非假天之名，行鬼蜮之事，安能为之？请陛明察！”

王肃目眦裂，血瞳仁：“闻人约，你——”

但现，他知最要的不是与乐无涯辩，而是速速挽回皇上的心。

他忙俯首叩拜，脑袋直通通叩在冰冷的玉砖上，不敢稍稍卸力，几就将脑袋叩了鲜血：“皇上，求您明鉴，老臣一生殚竭虑，鞠躬尽瘁，所言所行皆为朝廷，当真不曾过这些！求皇上——”

可一俯一仰间，他不慎将项铮的神尽收底。

项铮看向他的神，冰冷，淡漠，还带着一丝厌弃。

辩解的话就此卡在王肃咙间，再难。

他侧过脸去，死死盯着乐无涯。

此人当真狠毒之尤！

他不单是抓着他的罪说事。

他很清楚，三百条人命，动摇不了王肃多年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于是，他字字句句，丝剥茧，最终清晰地揭示了一个皇上最难以容忍的事实：

他王肃，作为皇上的一把刀，变得“无能”且“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人约的神，参照拆家后一脸无辜的博bhi

朝后（一）

死寂。

令人发麻的、漫的死寂过后，在上的帝王清了清咙。

他站起来，俯视王肃：“王肃，对闻人卿、许卿所奏，除了喊冤，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肃像是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老狗，战而栗，惧不能言：“皇、皇……”

“住。”项铮漠然，“你还嫌朕的颜面被你丢得不够净吗？”

满朝肃静，文武凛冽，莫不敢言，唯有皇上沉静失望的声音在銮殿中回响：

“朝廷有法度，祖宗有定制。尔为总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王肃周冰凉，若筛糠。

在乐无涯、许英叡面前，他尚能巧如簧。

他还远没有到山穷尽的时候。

……可前提是，皇上还能允他开去辩。

“来人，摘去他的梁冠，剥去他的袍服，押圜狱候审。”

令即从。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全甲武士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一人剪住王肃双臂，另一人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了王肃的冠。

王肃素来极重颜面，猝然之，被暴地摘去了冠冕，那新不久的假发也随之飞脱，疏落白的残丝狼狈披散而。

皇上的判决还未结束：“此案由三法司秉公会审，务必查个落石，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刻，说话最有分量、最擅察圣意的解季同再次贴地递了台阶：“皇上，三法司中，都察院主位空缺，而闻人约、许英叡分别首状告，事涉此案，理应避嫌。不知皇上是否需另择一位主审，以补空缺？”

时移世易，解季同到底不复当年刚直模样，养了一的圆气。

得罪了皇上，还得往回找补找补。

此举正中项铮怀：“主审便由……二皇项知徵担任。”

听到这个安排，乐无涯睫几不可察地往一垂，旋即恢复如常。

而项铮将目光转向了乐无涯，面上带着温的嘉赏。

“闻人卿，一路辛苦了。”他语气慈和，“你敢检举上官，勇于任事，不避权锋，不愧御史风骨，朕心甚。”

一番褒奖之后，便是图穷匕见了：“既然如此，朕就将一件重任托于你。”

乐无涯：“请皇上吩咐，臣必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毕竟辞也没用。

“王肃执掌都察院多年，若果真结党营私，勾连门卫，其党羽必植外。朕命你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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